《伤痕》又太用力,眼泪洒得跟不要钱似的,反倒冲淡了真正的疼。
虽然都有时代性和文学性,
但是,他就想写点不一样的。
就写块镜子,一个姑娘,一件想穿又不敢穿的花布衫。
“写啥呢?”钱明凑过来,眼镜差点碰到草纸,“又要替个体户说话?”
“不。”许成军把草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刚写的标题,“写个售货员。”
《试衣镜》
三个字龙飞凤舞,带着点飘逸。
上辈子他最得意的就是这一手字。
领导看他行,于是承包了每年单位的春节对联。
他笔尖一斜,往下写:
“百货大楼的试衣镜掉了块漆,像张缺了牙的嘴。春兰每天擦三遍,布子蘸着肥皂水,把红木边框擦得发亮,却总也擦不掉镜角那块月牙形的豁口。
像有些窟窿,藏不住,也补不好。
许成军没停,铅笔在纸上沙沙跑:
“今天柜台上新到了批碎花的确良,粉底撒着白星星,像她去年在公社戏台底下见过的胭脂。布料刚挂上货架,她的影子就在镜子里伸手摸了摸,指尖在布面上划了道弧线,比她自己的动作快半拍。”
“这镜子要成精?”钱明有点纳罕。
许成军抬眼,看见他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
你看,鱼儿上钩了不是?
这反应比看到批判信时的愤怒更让他提神。
好故事就该这样,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先惊起涟漪,再慢慢沉底。
“不是成精。”他转着铅笔笑,“是心里的念想太沉,压得影子都不老实了。”
他想起自己写《谷仓》时,总在“集体”和“个体”里打转,。
但这次不一样,春兰的镜子是面照妖镜,照出的不是主义,是人心底那点不敢说出口(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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