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江边,花白的胡须在江风中飘舞,语气犹如江水般苍凉:
“靖难,靖难,好个靖难啊。你做出这等事情,后世史书该如何写你,又如何写老夫?”
“稚虎,你以为派人将老夫挟持出京,就是救了老夫?老夫晚节不保,一副残躯苟活在世,又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啊。老夫居然教出来一个乱臣贼子!”
师生三年未见,一见面却是如此情景,也是令人唏嘘。
沈一贯很有几分悲愤。
朱寅拱手道:“先生,我们一别数年,所幸今日又相逢南京,弟子分外欢喜。”
朱寅上前,目光平和的看着自己的老师,温言道:
“先生志虑忠纯,弟子由衷敬重。只是弟子以为,忠终究有大忠小忠,弟子只能先忠于大明,忠于华夏,最后才能忠于君父。”
“太上皇若真是明君,大明江山若真是太平盛世,弟子又怎会铤而走险,行此悖逆之举,废此君臣之义?”
“先生放心,先生一家已经派人保护,在宁波老家安然无恙。”
沈一贯看着丰神俊朗、已经十九岁的朱寅,忍不住长叹一声,意气萧然的说道:
“稚虎,为师知道你志向远大,可老夫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