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泡池区,一股热腾腾的雾气裹着硫磺味便扑上来。
此刻时间还早,两浅一深三口池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穿着汗衫的伙计正蹲在青砖地上刮着水垢。
暮打鼓,晨敲钟,黎历六月三十的日头也在此时缓缓跳出了远方的山头,升向天空。
丰收大街中段的一个岔路口,坐落着一间砖石房子,顶上的烟囱正不断往外冒着白色的雾气。
这是一间澡堂子,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周记堂’三个字。
一日之计在于晨,天还没大亮,满仓里的丰收大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
各式家庭作坊已经打开门营业,挑担推车的小贩也如蜂群蚁聚,三两成群的朝着富裕的镇中赶去。
头晚霸占街面的厚雪被赶到了路牙子旁,屋檐上升起的炊烟中混着锅碗瓢盆的轻响。
东北道因为常年落雪,天寒地冻,所以烧水洗澡是件麻烦事。
所以即便是在穷人扎堆的满仓里,人们也喜欢在劳作一天后来澡堂享受一份短暂的清闲。
沈戎掀开门帘进了堂子,在柜台上交了一角黎票,换了衣服,用一张浴巾裹着盒子炮和望气镜等命器,便朝着里面走去。
沈戎拉起衣领挡在耳侧,慢悠悠的穿过这片热闹的人间烟火。
当!当!
镇中心报时的钟声终于传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