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刀锋上的月与灼烧的黎明（下） 她抱紧膝盖缩在床上，指甲深陷进手臂的皮肉里，直到痛感压过喉间的哽咽时。 她突然想起什么。 几乎是扑向床头！ …………握住了静静倚靠在墙边的那柄！ …………黑色鲛皮包裹的爱刀！ ——「月影」！ 冰冷！坚固！沉重的触感！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残留的一角！ 瞬间！ …………一丝微弱的锚定感传入掌心！ 驱散了几分噩梦与情欲残留的眩晕！ 锵——！！！ 一声清越如同龙吟的金属摩擦！ 冷冽的刀身在昏暗的室内被拔出一截！ 窗外，残月的光辉恰好穿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 …………斜斜地！ …………落在！ …… 雪亮如同凝水的刃身！！！ 光芒刺痛了爱子盈满泪水和情欲水汽的棕色眼眸！ 但那冷冽的光！ …………却仿佛带着洗涤污秽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 她将打刀平放在膝头。 冰冷的金属紧贴薄薄睡裙下微凉的皮肤。 闭上双眼。 双手掌心交迭。 …………虚覆于银刃之上。 体内。 那远谈不上充沛的灵脉回路…… …………此刻！ …………正因噩梦剧烈的情绪余波与诅咒不断蒸腾的淫毒欲火…… …………如同沸腾的岩浆！ …………剧烈地起伏！震荡！几近紊乱！！！ 必须！ …………冷静下来！ 细微到如同抽丝般的灵力！ 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沿着那些早已被她摸索过无数次、熟悉如自身掌纹的灵脉节点…… …………艰难地！ …………缓慢地！ …………刺探！梳理！安抚！！！ 每一次灵力如涓流般流动！ …………那柄冰冷的「月影」刀刃！ …………就仿佛被注入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辉光！！ 嗡—— 刀身在掌心之下！ …………发出低不可闻的、如同共鸣般的轻颤！ 紧接着！ 一层！ …………如同薄雾般的…… …………微弱的幽蓝色光辉！ …………在冰冷的刀身雪亮表面上…… …………悄然…… …………亮起！！！ 嗡—— 光芒如同心脏跳动！ 明灭！ 一道道！ …………比发丝更纤细！ …………却密而不乱！ …………呈现出精密复杂回路的光纹！ …………如同被无形的手指勾勒！ …………在冰冷的刃面上…… …………逐次！ …………浮现！！！ 交织！ 缠绕！ 蔓延！ 那是她从数年前就开始在这把刀编制的属于四方爱子的术式！ 她唯一擅长的领域！ 被她的汗水、坚持、和对姐姐那无力企及的仰望所淬炼而成的…… ………… …………——限定·「居合」的概念强化术式！ 如同在最狭窄的刀锋之上跳一场永不失误的死亡芭蕾。 每一个节点回路的稳固！延展！补强！ …………都需要将心神沉入一种近乎寂灭的绝对专注！ 如同回到京都冰冷的旧宅。 回到那些被学校角落里的窃笑和冰冷目光刺穿的午后。 回到在四方家古旧道场冰冷榻榻米上的深夜。 只有冰冷的刀！微薄的灵力！和必须一遍一遍磨砺到完美的………… …………术式的线条！ 如同旧日刻在灵魂上的习惯在危难时被唤醒！ 外界纷扰的情欲！ 残梦的恐怖！ 身体的悸动！ …………都暂时被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按压下去！！ 她全部的心神！ 所有残余的意志！ 统统化作最坚韧的丝线…… …………缠绕上刀身！ …………沉入那幽亮流淌的蓝色光流之中！ 将那回路中的细微颤抖一点点抚平！ 在最稳定的基础上！ 小心翼翼地………… …………添加着！打磨着！编织着！ ……一个更细微的…… …………如同齿轮咬合般嵌套进去的…… ……………… …………再原本的基础添加新……术式结构！！！ ………………其效果并非出众。 ………………却是日积月累最终砌成沙堡的，新的一粒沙。 这是独属于她的绝技！ 如同在米粒之上镌刻微雕！ 如同在已经画满了油彩的狭小画布边缘…… …………硬生生再添加上一道不破坏任何平衡的…… ………… …………颜色！ 窗外。 墨黑的天幕边缘。 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悄然渗出。 悄然取代了那清冷的月光。 当爱子最后一丝心神沉入，缓缓引导着比蜘蛛丝更纤细的一缕灵力，轻轻抚平术式融合点那最后一点微不可查的悸动时…… …………刀刃之上如同星辰网络般闪烁的光芒如同获得最终平稳的涟漪…… …………缓缓。 …………安静地。 …………完美交融！ 嗡—— 光芒均匀。 随即。 …………如同呼吸般渐渐敛去！ 刀身恢复冰冷雪亮。 如同沉睡。 只有那刀锷之上如同凝固霜雪的金属纹路里，仿佛还残留着幽蓝的冷光。 爱子长长地。 …………呼出一口气。 带着疲惫的解脱。 缓缓睁开眼眸。 窗外的天光…… …………………………………………………………已经大亮。 ……………… 午后。 刚放下盛装味增汤的素色碗。 手机屏幕在桌面轻轻嗡鸣震动。 提示是新邮件抵达。 爱子那还带着些许梦魇挣扎的苍白指尖点开屏幕。 久坂响子生前乐队的成员结子发来的。 正文只有一张照片，正是……工藤莲司的名片。 响子生前最后沉溺的男人。 爱子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将那串地址烙印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