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筠莫慌,此事交给我来办。” 叶容筠有些不明就里地应下。 直到义学整修完成的那一天,她才明白长公主那日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这……” 整修一新的义学门外。 静霜跟在叶容筠后面,看着眼前那一排挺拔人影,声如蚊讷。 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红了。 静霜自幼就在府里侍奉,哪里见过…… ——哪里见过这么多的俊俏郎君。 为首的男子看着很儒雅年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圆领袍,只做翰林打扮。头上束了白玉冠。 是今年新入翰林院的监生。 男子语气温润,介绍完自己的情况,又说家父也很挂念公主。 一问,原来是礼部侍郎的次子。 这样的人物,跑来京郊义庄教书了? 又一名男子,身高腿长,猿臂蜂腰,看着就像是习武的料子。 他声音低沉浑厚,说是塞北值守回来,新入朝的武官,正三品骁骑参领。 来教习生员们武术的。 那位抱着一大卷书画毛毡,带着许多宣纸的,想也不用想就是来教习书画的了。男子迎上叶容筠的目光,正要介绍自己。 却见叶容筠摆摆手。 她转头,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这下全想明白了。 长公主缘何之前招人如此热切? 这分明是给她招驸马来了。 但这么多的俊俏郎君身在此处……叶采苓深吸一口气。 感觉破天荒地,自己也有些无措。 第53� 知交 “你说, 长公主给你寻的教书先生,都是些少年郎君?” 京郊山崖边上,时秋心捂着嘴。 眼睛里有几分促狭。 叶容筠便有些气恼地抬手, 作势要拍打她。 “那并不是给我寻的, 是给义学寻的——” “好了,好了, 我已知晓了。” “你又知晓什么了?”叶容筠无奈道。 时秋心只望着远处放纸鸢的孩童笑。 叶容筠能找回身份,也离不开时家当初的牵线。 故两人现在关系却是越发的好了,在一起谈天的时候也更像密友。 今日相约着来京郊的妙华山。 正是初夏,天空中大团大团的云凑在一起,在山上投下云影。 此处清净。 时秋心扬手唤了婢女来。 “新上的三豆凉饮可有?” 等两人手里都捧上一盏凉饮, 她方才看着叶容筠, 眨眨眼忽地问了一个问题。 “阿筠。” “嗯?” 叶容筠正拿银匙拨着小糯米圆子, 舀起一勺红豆。 “那你……与那位又怎么样了?” 银匙停在半空,却没有再动。 空气里流动着某种静寂的气息。 …… 叶容筠一瞬间想佯装无事,想大大方方地反驳一句, 问她你说的是谁啊。 如此便可以掩饰得很好。 一切粉饰太平。 但她看着友人真诚的眼, 那话犹豫了许久,却没有说出口。 况且时秋心与她, 的确认识的太久了。 她们两个结识的很早。 最开始是京中女官试场上相识的,算来也认识了有五六个年头。 在这种时候,她望着天际。 却实在很想与好友说上几句。 风穿过山林, 发出类似海潮一样的辽远声音。 时秋心问出这话, 也没有打算听叶容筠开口。 却听到对方唇瓣微动。 低声说了一句。 “我与他……的确是见过了。” “回京之后么?” 时秋心大惊。看叶容筠每天端静温缓的样子,并没有想到她竟然已经见到过谢泓。 “是, 是回京之后。前几日上朝之时。” “太后那日唤我过去。我轿子要往昭阳殿行,不知道怎么的, 那日下朝像是有些晚。” “谢首辅就在百官前头立着,正要去内阁。” 她微闭双眼,像是又回到那一天。 谢泓方下朝,见到她的凤辇,却是定在那里。 她在凤辇里坐着,视线恰好被轿帘挡了大半。 便只得落在眼前人那绯红官袍袍袖,与官袍正中央的鹤补之上。 他手里尚执着笏板。 寻常官员执槐笏,而内阁的诸人持的则是牙笏。 牙笏温润有光。 笏板之上尚有书写的墨迹,字体清逸,写的是今日上朝要与皇上商讨的政事。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双手,看不到他面容。 只是那双手也在紧紧捏着笏板。 腕间像是用了些力,克制着,只能见到手背修长骨节,微微凸起。 她能听到周围朝臣行礼的声音。 却见那手的主人,立在那里,迟迟未动。 她心悬起来。 他要说什么么? 金陵一别,她无意与他再联络。 若是他也如此想,便再好不过。 但若是,若是谢泓在这种场合与她相认呢? 心里尚在乱着,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自宫墙之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