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人群以黑熊行走的路线为分野,熊背后的文武大臣们借机撤退,但迎着熊行走路线的人们却不敢轻举妄动。 时青卓心里惦记着余下的人,见他护送的这些人已经撤离到安全地带。便道一声得罪后打马疾驰回去。 * 围场中间依旧有许多被熊逼退,无法离去的朝臣。 叶采苓与时秋心被逐渐推挤到人群边缘。 “围场怎么会放任野兽逃窜……为何有人作乱,却好似也不是奔着圣上去的。”时秋心在灾难来临之时还在思考。 叶采苓摇头:“你也见到那些异邦人了,我看那些人彼此间交流的番语,却是很像枢兰那边的口音。” “我想他们并不敢胆大到行刺一国之君,但此次围场之变,却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只是两人再怎么借商议来排解紧张,棕熊却不紧不慢地漫步进围场了。 “你们莫要动,据说熊专捕食会行动的人。”有人压着嗓子说。 眼见着黑熊从在场地内闲逛,变得逐渐对人有兴趣起来。 却听得黑熊一声吃痛的嘶吼。 木樨围场终究是皇室围场,近卫军们反应并不算慢。此刻近卫骑兵已到,在马上便拔出刀剑,与那些敌人缠斗起来。 正是焦灼的时候,另一只熊却在闻到血腥气后发了狂,直直冲着人群撞去! 熊爪极其巨大,裹挟着猛兽巨大的冲击力袭过来。 熊爪之下的那位新科进士,此刻已经绝望地闭上眼,听天由命的样子。 却见眼前熊爪忽地一滞。 ——有箭矢自远处而来,带着熟悉的破风之声,精准地在熊后脑上扎出一蓬血花。 黑熊摇晃着,逐渐坠地。 众人惊呼之下松了一口气,都下意识地去看援护他们的人。 果然,方才射箭比试时刚得头筹的时小将军,拎着那张黑柘木弓,意气风发地向他们招手。 “好了,大家都随我来。” “多谢时将军,我等今日方得脱险啊。” 人们都放下心来,逐渐向外圈散开。已有人前去致谢。 却是异变陡生。 那黑熊在地上留下两个带血的爪印,以掌撑地,仍是立起身来。 或许是一箭并不足以致命,这熊竟然并没有被打死? 在绝对的体积面前,人并无反抗的可能。它扬起熊爪,双目猩红,此番却真是下了重手。在连袭几人后它好像尚未满足,却是张开大口。 离那熊最近的,是叶采苓。 看着那泛着腥气的黑色皮毛向她靠近,叶采苓的心无法压抑的狂跳。她几乎能窥见那熊森森的牙齿了。 生死关头她只能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但心里也清楚这根本是无用功。只是若不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小叶,闪开!” 近乎绝望的一刻,她却好像听到了谢泓的声音。 下一秒。 一道湛然银光。 男子的身影奔来,闪着寒光的直刃障刀在众人尚未看清之时,被利落地刺进了黑熊的心口。 只一招,冷静干脆的如那人模样。 “……公子。” 不用想也知道她此刻的狼狈,但谢泓眼睛望着她,语气里只有如释重负的欣慰。 心跳终于在此刻回到正轨。 他带着如释重负的叹,从喉咙逸出一句。只道:“还好来得及。” 时青卓拎着弓慌忙地跑来,此刻看一眼熊尸首,语气却是由衷佩服。 “真是好身法,敢问谢兄师承何处?” 谢泓摇摇头。 只有他知道自己刚刚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潮起伏,此刻根本没有余力回话。 眼睫低垂,他只在心里反复想着。 还好来的及啊。 第28� 危机 帘外暴雨。 熊尸已被拖走, 地上留下的湿淋淋血痕在雨水的冲刷下也逐渐模糊不清起来。 圣上大怒,下令彻查。所有人此刻封闭在木樨围场的行宫之内,不准随意走动。 眼见着已经快接近子时。 打更声遥遥传来, 叶采苓躺在卧房辗转反侧, 心里总不自觉地想到方才晚间的情景。 那是谢泓于乱局之中向她伸出的手。 他好像……总能游刃有余。 那时的刃光映在她眼底,在周遭的尘土里湛然如星。 她尚在出神, 心跳有些乱。 却听到走廊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行宫木门被人开启的声音。 这倒并不稀奇,暴雨的缘故,空气里本就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此刻木头发出吱呀声,本也见怪不怪—— 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却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 宫内下人出行皆要成双成对, 以起到互相制衡的目的。而此时参加围猎的主子们, 出行更是必然有婢女小厮跟着。 此刻廊外的脚步,却为什么只有一个? 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轻微的金属撞击之声, 来人似乎在撬锁。 叶采苓周身警觉起来t。 她身为新科女官, 在行宫内所住的地方算是偏僻的。 再向那边去,住的就是寻常宫女了。所以那人在撬宫女住房的锁? 她立即起床, 喊醒外间陪侍的女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