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说：“我不愿意。”
林沛然微微一叹。
他没有强求，他明白，这是白玉让他在人世多停留一会儿的方式。
他的呼吸短促而破碎，手癌了好几次才给白玉发过去消息：年底……我去c市投奔你，可以收留我吗？
白玉还没回，林沛然的下一句就紧跟了上来：会打扫家务，会做饭，吃得少，占个床位，不花钱。
白玉在“收留”那两个字上看了很久。
洗手台太高，站着吐腿肚子都在抖，好不容易把胃倒空，就瘫坐在地板上等眼前的黑暗褪去。
忽然就有了一种等死的错觉。
等不知道多久难受过去，再去看我的锅，哎，全他妈泡nong了。
林沛然，你别老看他们，他们有我好看吗，你看看我，你多看看我……
是姚乐阳发来的。
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又或许，他执念太深，以至于在梦里，都在为失去林沛然而担惊受怕。
可是这梦真实得有些过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醒过来，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散打运动员的拳头，就算荒废了数年的训练，也不是那么好尝的滋味。
第二天，林沛然离开了b市。
再跟白玉见面的时候，林沛然是真把白玉给吓了一跳。
命运，总是在人不经意的时候，跟你开玩笑。
乍一瞬的光明，乍一瞬的黑暗，光暗的交错之间，他的眼神也跟着一起明明灭灭。
他手上是银色的戒指，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论多么温热的体温，都不能将它暖透。
他幻想着，这是一个愚人的玩笑，虽然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很久。
客气了。来就来，不用打招呼。
他双手捧着白玉的脸，双目温和地“望”着他，神情认真又郑重、平静又温暖，“没有谁能永远强大。王八太小只了，载不动你全部的悲伤，我想替你带走一点……你愿意分给我吗？”
温热的液体刹那间流淌过他的指尖。
以前白玉总劝我，说人活着不能太为难自己，受了伤就自己愈合，心情不好就不要听悲伤的歌，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买，喜欢谁就大胆去追，若留不住，便不要强求。
他说世间本残酷，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林沛然说不出话来。
沛沛没了。
*
飞速前进的列车驶入连绵不绝的隧道，高铁的玻璃在漆黑的背景中映出郑文轩失魂落魄的面孔。
列车带着他前行，他离c市越来越近，心却越来越沉。
……
林沛然，我喜欢你，我想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