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的,她们被骗了!
第二日一早,来送饭的已不是四十二号,而是一个军奴。
男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左右,长得很是端正。只是跛着腿,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右小腿上有一块溃烂的伤口,这样寒冷的天气,伤口本不该溃烂,看来这伤口已有些时候。
片刻,傅柔与沈弄璋对视一眼,伸手开始收拾桌面上的饭食,重又放回食盒中,说道:“到了这里,我们本也没有胃口,还要麻烦姐姐帮忙处理一下。”
四十二号略略低头,偷偷咽了咽口水,勉为其难地说道:“若两位妹妹坚持,我当然不能勉强你们吃饭。”
转而又道:“我出来的够久了,先回去了。”
沈弄璋和傅柔虽然厌恶四十二的言行,也对后营女子的遭遇生出同情和感慨,但被囚车紧急押送到北固关,差役怕她们逃走,路上每日只给她们吃一顿饭食,不让她们恢复体力,此时是真的饿了,顾不得其他。
“姐姐和我们一起吃吧。”出于对四十二号好心相告的报答,沈弄璋邀请道。
四十二号看了看饭食,眼中虽有渴望,却摇摇头,说道:“‘献祭’饭,不能乱吃的。”
抿了抿嘴唇,沈弄璋拉家常一般轻声问道:“姐姐,营中有多少女子?”
女子本能地低头扫了一眼衣襟上的数字,笑道:“算上你们二人,四十六人,不过你们的编号将是六十六和六十七,叫我四十二就好。”
她在笑,但眼神却冷漠异常。看着沈弄璋露出诧异之色,瞥了瞥门口,压低声音严肃地提醒道:“逃走的都被他们……弄死了。”
军奴见沈弄璋和傅柔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食盒,不由得低头偷笑起来。
傅柔心中有气,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柔和地明知故问:“这位大哥笑什么?”
男子抬眼打量傅柔,低声答道:“没什么。你们也不要怨怪四十二号,进了后营还能享受这单独营房待遇的,你们
沈弄璋连忙将食盒递给四十二号,拖着脚上的锁链送她到门口,四十二号抬眼瞄了瞄门帘,沈弄璋会意,悄声感谢她的帮忙,帮她掀开了门帘。
四十二号关了房门,与门口的看守打了招呼,便立即离开。
沈弄璋和傅柔饥肠辘辘,唯有喝着热水稍解饥饿,直到夜色沉沉,门口的看守都换了三班,也没有人来带走他们。
“这里只有我姐妹二人,无人看到,姐姐别担心。”傅柔道。
四十二号仍是不肯,三人你邀我推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悄声说道:“见两位妹妹这么心善,我便说与你们知道,进营的第一顿饭最好还是吃了,里面掺了药,会让你们‘献祭’时好受一些。”
沈弄璋和傅柔的神色一僵——两人虽然不相信方烈会为难她们,但这种自投罗网的药物,总归不是好玩意——讪讪地松开了拉住四十二号的手。
转而叹口气,满面哀伤,“真的是太惨了,就前几日,两个逃走不成的姐姐被几十个人折腾了两日才咽气,尸体从后营拖出关外,血跟着流了一地。那一晚,关后的狼吼声响亮,想来是饱餐一顿。”
如愿看到二人的神情凝重起来,四十二号才又说道:“只要别想着逃走,再能被哪个长官看上,便算有了依靠。等你们献祭之后,该是会回到后营的,里面的那些姐姐们,说话硬气的千万不要招惹,最好多干活、少说话……”
四十二号口中说个不停,手上也忙个不停,将食盒里的饭食都取出来,摆在靠着西墙的桌面上,招呼道:“两位妹妹过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