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说什么也不愿意,哭成一团苦苦哀求兰子卿留下自己,最后在兰子卿的劝说下,挨个上前去取五十两白银,回房收拾好行李,背着小包袱对着他们伺候了三年的主子千跪万 磕,这才抹着泪离开相府。 最后轮到的人,是阿三。阿三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五十两银子,跪在兰子卿脚边,哭道:“丞相,奴才的命是丞相您救的,奴才说什么也不离开,奴才要在这里伺候您一辈子!” 兰子卿叹了口气,扶起他后,将箱子里剩余的银两全都取了出来,估了估,约有二百两。 “这些银子足你下半辈子的用度,也算本相一点心意。” 硬将银子往阿三怀中塞去。 阿三颤巍巍地捧着银子,红着眼睛道:“丞相,这到底是为什么……” 兰子卿摇了摇头,叹道:“走吧。” 阿三跟了兰子卿三年,知道他一向说一不二,何况这些日子以来,他隐约察觉到兰相在计划着什 么。 事已至此,阿三唯有重新跪在地上,向兰子卿重重磕下一头。 “奴才拜别丞相。” 一连三拜。 磕了三个响头后,他方起身,背着包袱带着兰子卿给的银两,哭着离开他呆了三年,早已视作是家的地方。 所有人都走完后,兰子卿站在空空荡荡的院落中,深深闭了闭眼眸。 这一晚的夜,格外的漫长与冷清。 兰子卿将相府里所有的灯烛点亮,映得那座幽雅静寂府邸灯火通明,恍如盛会。 府中澄澈的曲水在月光下静静泛着幽光。 曲水旁的梅林落花缤纷,月光笼罩,地上洒了一片斑驳的银光。 梅花下夜空下开得淡雅而又清妖。 清风徐来,送来阵阵清香。 兰子卿独坐揽月亭,远眺这座他亲手打理了三年的府邸,眸光波动,往事一幕幕钻入脑海。 三年前他新登相位,百官朝贺,炀帝亲赐相府。 三年后他在这座府邸中与最心爱的人渡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他与他共读灯下,他与他共赏良辰,他与他同床共枕。 …… 那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 动手缓缓倒了一杯酒。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喝完这一杯酒,他也该走了。 浔阳已是是非之地,无论是阿宸还是他,都不能再留下去。 第112� 驾崩 几日后, 宫中传出炀帝病重的消息。自太子死后,东宫虚位以待,这对夙九兮来说, 正是大好时机。 他一面殷勤进宫侍奉在炀帝左右, 一面暗中调集兵队,控制整个皇宫。一旦炀帝册立其他皇子为太子, 他便发动兵变夺权。 浔阳波涛暗涌,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兰子卿早已打算好在这场大变故来临之前, 带夙丹宸远走高飞, 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故而迟迟没有动作。 正心烦意乱之时,宫中忽传来炀帝宣召的旨意。 兰子卿定了定心神,随前来宣旨的白眉太监进宫觐见。 龙涎宫外列了一队整齐有素的兵马, 将整个龙涎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难进出。 满朝文武跪在甲胄金戈之中,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气氛紧张而又凝重。 跪在最前面的九皇子夙九兮见兰子卿走来,狭长的眸里闪过一抹暗光, 起身迎上前,殷红的唇动了动,冷淡地唤了一声“兰相。” 兰子卿来之前便已听前来宣旨的太监说明情况, 炀帝大限将至,九皇子陈兵龙涎宫外,危机一触即发。 当年兰子卿新登相位之时,夙九兮已经被炀帝驱逐关外, 因此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哪怕是之后夙九兮班师回朝,两个人也没有打过几次照面。 兰子卿虽对这位炀国九皇子颇感陌生,不过对于他心狠手辣的作风却是早有耳闻。 其中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四年前九皇子活剐前相宋光之子,宋渐声。 那一件事情的起因经过谁也无从得知,只知道那宋渐声时常出入九王府,与九皇子似乎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 据传,九皇子便是为了他才密谋造反,炀帝得知后大为震怒,当即将九皇子打入死牢,最后还是在三皇子夙丹宸的苦苦哀求之下,这才网开一面,以“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的罪名将其贬戍边疆。 之后发生的事情在炀国朝廷闹得沸沸扬扬,叫人想不知道都难。 夙九兮活剐宋渐声。 据悉,出卖夙九兮,暗中向炀帝告密的人,正是宋渐声。 后来兰子卿执掌相印,听到这件事时,敏锐地嗅到了背后的阴谋。 从宋渐声唆使夙九兮谋反,到最后宋渐声向炀帝告密,整件事情都是有人在暗中策划,目的便是铲除九皇子。 至于这一场阴谋究竟是晁氏一族在暗中布局,还是司马一族在背后捣鬼,却是不得而知。 只知道,前相宋光之子宋渐声在这一局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作用。 虽说宋渐声是咎由自取,但死法未免令人毛骨悚然。 足以见夙九兮手段狠辣,心如蛇蝎。 这位传言中阴狠毒辣的九皇子此刻身披银龙甲,脚踩黑金靴,身姿修长挺拔地立在兰子卿面前,用一种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冷冷瞧着他。 殷红的唇缓缓开口,道:“兰相。” 料谁也无法想到,传言中狠辣无情的九皇子竟生得这般唇红齿白,阴柔俊美。 兰子卿收了收思绪,拱手道:“臣兰子卿参见九殿下。” 与兰子卿同来的白眉太监跟着行礼。 夙九兮看了那白眉太监一眼,道:“李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被点到名的白眉太监到底是炀帝身边的老人,即便是在夙九兮控制了皇宫上下的情形下,依旧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无丝毫慌乱之意。 “回九殿下,陛下召兰相觐见。” 夙九兮脸色一变,不由得沉思起来。 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见此情景,在底下小声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圣上在弥留之际宣兰相觐见,莫非是为了册立新君一事。 偷偷抬头看了眼四周围得密不透风的士兵,众大臣无不在心中重重一叹。 圣上就算此时册立新君,也是为时已晚…… 看九皇子的架势,分明是孤注一掷,势在必得。 想起夙九兮当年的狠辣作风,众大臣浑身一颤,像被割了舌头一般,全都没了声音。 兰子卿作揖之后,见夙九兮没有别的反应,趁机往里面走去。 “兰相留步。” 那道过于阴冷的声音听得兰子卿背脊一寒。 夙九兮几步追了上来,面无表情地说:“父皇病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