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有风，他用干净的小石头压着。</p>
入目这页，出现了他的名字，他从头看起。</p>
这是奚嘉的一段独白。记录日期是昨晚。</p>
奚嘉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她转身，上下打量着周明谦，“有什么就说！”</p>
周明谦平复呼吸，告诫自己，不要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让她晚上把清单发给他。</p>
奚嘉：“那些笔记对我来说，无价，你赔得起吗？”她懒得跟他费口舌，转过脸去，看路景。</p>
有那么一瞬，她有个荒谬的想法，要是一直待水底，耳朵不就舒服了？虽然阻挡不了听力降下，不过至少这段时间里，耳朵是舒服的。</p>
“那本书，我会赔给你，你包里的损失，列个清单给我。”周明谦侧脸，跟奚嘉说道。</p>
奚嘉没听到，看着她那侧窗外的风景。想着自己的病情。</p>
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他下去捣乱，她还能早上来十多秒，书也不至于被泡成那样。</p>
周明谦紧紧抓着拉手，没吭声，看着窗外。</p>
其实，他也没拖她后腿。</p>
不知道他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老婆，会生几个孩子，他肯定会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等到那时，他应该就很少再想起我了。</p>
我也想穿婚纱，想让莫予深牵着我走过那条长长的红毯。但我这样子，陪不了他多久的。</p>
二哥跟我说，我的病没有生命危险。就算二哥不说实话，我也明白，过不了几个月，等病情最坏时，跟傻子没什么区别。</p>
我不想让别人背后揣测议论，说莫予深为了联姻，连傻子都娶。</p>
已经过半还多，再有一个月，戏份杀青。</p>
我跟莫予深待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p>
晚上我们走着去阿婆家看阿婆，我故意走的很慢很慢，但还是到了终点。</p>
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老公，我回酒店一趟，这边没有内衣，你把我笔记本都给弄干。这是余安手机，我手机还在船上。】</p>
莫予深：【泡个热水澡。不用着急，时间足够，上午没拍摄任务，中午我再陪你到湖面转一圈。】</p>
奚嘉：【爱你。不用再回，手机我马上还给余安。】</p>
听力又下降了。</p>
刚才在楼下饭店，跟莫予深坐对面吃饭，我看到他张嘴说话，可没听清他说什么。</p>
希望是店里很吵的缘故。</p>
片场到酒店，一来一回，耽搁了一个多小时。</p>
奚嘉回到影棚那边，已经十点多，阳光正好。她的几本笔记，每页都隔开来，放在石凳上晾晒。</p>
莫予深站一旁，守着这些笔记，不时翻页。</p>
“奚嘉。”周明谦有错在先，语气忍耐着。</p>
但还是没回应。</p>
“奚嘉！”周明谦隐忍着，声音提高了一点。</p>
他自己完全能游上来，是她非要拽他一把。</p>
奚嘉揉揉耳朵，这阵子又开始耳鸣。从下水到上车前，她耳朵舒服不少，里面刺耳的声音比平时小。</p>
难道是水压的原因？</p>
我跟他的婚姻没有任何利益交换，顶多算是强强联合，但外人不会信。现在他跟莫濂在竞争莫氏，就更不会有人信这场婚姻的纯粹性。</p>
他那么好，值得更好的。</p>
以后，我有我的生活，莫予深也有他自己的日子要过。</p>
阿婆问我，什么时候跟莫予深举行婚礼，趁她还能走得动，去北京转转。</p>
我跟阿婆说，等忙完的。</p>
其实，婚礼，不会举行了。</p>
发送，奚嘉删除短信记录。</p>
余安没跟着过去。司机送奚嘉和周明谦回酒店。</p>
车上，奚嘉一直瞪着周明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