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昏庸啊。一国皇帝怎能与普通百姓家的父亲一般,把如此重要物件交与自己溺爱之女。
长公主仅仅一个虚有其表又声名狼藉的弱女子,怎能掌得了这大晋兵权?众大臣心中腹诽。
“父皇去的突然,来不及立下太子。只得把这重任交与本宫这个众皇子的长姐来做主。”我手中把玩着虎符,好像那不是什么掌管几十万大军的兵权,而是闲暇时把玩的胭脂盒一般。
这时回顾以往,又觉得有许多微妙之处,当时未曾多想,现在想来却是长公主特意为之。
“长公主殿下,老臣与众同僚前来,是想来询问您对新皇的人选有何想法?”右相稍稍提神,还是开口问道。
咦?怎么个意思?难道先皇把决定继承人的大权都交给了长公主?而不是他们之前想的那样,由长公主代为宣旨?
众大臣刚刚的气势汹汹,一下子又像被从头顶浇了盆凉水一般,瞬间打了个激灵。有的大臣已经开始流冷汗。
坐?这整个大厅除了她长公主屁股下正坐着的一把椅子,哪还有可坐的地方?难道让我们坐在那南海的红珊瑚上面?还是那只玛瑙镶玉龟?想来您只是说说而已吧。
资质最老的右相,擦了把额头的汗。对长公主恭敬屈膝一拜。其他同僚自然也都跪在地上出声叩拜。
待众大臣赶到长公主所居住的未央宫的时候,见长公主正悠闲的坐于正厅的主位之上,慢慢品茶。
这未央宫本为皇后住处,只是长公主刚满十岁时,就强硬的占了此处。晋皇溺爱嫡女早已众所周知,这皇家后院的事,外臣们也不好多言。
今日若非特殊时期,外臣也绝不可能有幸踏入这后宫之首的未央宫。当他们见到这金碧辉煌,各式珍奇异宝挂满殿内的景象。
我舒服的闭上眼睛,反问道:“你不当,难道要让本宫来当?父皇弥留之际,脑子也是坏掉了,居然想出让本宫继承大统的想法。本宫只愿潇洒自在,万不愿被困于这大齐宫中。荣儿可是不愿为皇姐分忧?”
司马荣微微一顿,沉吟半响,才道:“荣儿愿为皇姐做任何事。”
我满意的点头,继续道:“吾命由我,不由天。什么天命之女,都是父皇受了那些道士的蛊惑,才会相信。若不是父皇一心修道,也不会这么就去了。”
继续道:“虽这众皇子中,无一人为嫡出,可长幼有序,老祖宗留下的纲常不可改。三日后,就由皇长子司马荣登基,继承大晋大统吧。”
几句话说完,众臣心中各有所思,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则嗤之以鼻,可多方权衡来看,由皇长子继位也合情合理。
况且朝中派别复杂,谁也不敢肯定谁与谁暗中沟通,都不敢擅自行动,当那只出头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在右相和左相的带头之下,集体又叩拜一次,一一退下。
晋皇临终前在一干臣子之中,只宣召了这二人到床榻前聆听遗诏。两人在晋皇驾崩之后,皆是面色铁青。
“然后呢?”已有性急的大臣忍无可忍,问出了口。
可得来的却是两位重臣的摇头叹息。原来遗诏上只留这一句话,便无他文。
继续面不改色的慢慢道来,“选择大晋新皇的重任,就这么突然的落在了本宫头上。本宫一时也毫无头绪,只觉得几位弟弟都很是出色,可又都太年幼了些。最年长的也不过十六岁。总该再养个几年才好。”
说到此处,下面跪着的大臣们各个心中无奈,长公主您也很年幼好吧?您也才十七啊,好不好?
还没等众大臣提出疑问,就听见那主位上坐着的纤纤女子,继续道:“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近来又逢天灾,百姓饿死无数,灾情迟迟不见缓和。新皇之位断不能空悬。”顿了顿,扫视一圈,已把众大臣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此等关乎大晋国运的大事,岂能由长公主一介女子做主!”一个愤慨的声音插入,说话者正是贵妃的兄长,也是大皇子司马荣的舅舅。
我闻言,只用眼角扫了眼他。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只老虎造型,手掌大小的玉件。
虎符?众大臣见到此物,均心中一颤。虎符乃操控大晋全部军队的信物,一个在大晋皇帝手中,另一个在姜大将军手中。如今姜大将军驻兵在外,那长公主手中的这个虎符,必然是晋皇临死之前交与她保管的。
见那稳坐殿中的长公主,只是抬抬眼角,就默认了跪倒一片的大臣。连句平身都懒得提。说好的入座呢?座呢?呢?
右相见如此,也未敢起身。在之前晋皇弥留之际,他以与长公主有过短暂交谈。
越谈心中越是惊喜惶恐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大晋居然有如此通透灵秀之人,且还是他们一项嗤之以鼻的长公主。
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家或是妹妹或是女儿或是孙女的,时常从后宫中托人待话抱怨长公主太过享乐奢华之风,本来他们并不放在心上,只是稍加抚慰。
现在看来当真不是仅仅被后宫嫔妃们嫉妒而已。
“都坐吧。”在众大臣都沉浸在心疼长公主的败家行为之时,我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的道。
心中一阵哀伤,眼眶也微微湿润起来。毕竟十七年来,除了荣儿之外,父皇是最最疼她爱她的人啊。能在皇家得此父爱,是何等的幸运。
“皇姐莫要伤怀。父皇是去寻先皇后了。”司马荣见我眼眶微红,忙出声劝慰。
待众人皆走出殿外之后,从殿内的内室里走出一位年轻俊美的少年。
“皇姐,荣儿想一生陪在皇姐身边,不想当什么皇帝。”此男子正是年方十六的皇长子司马荣。
他站到我身后,乖巧的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按摩揉捏,轻重适中。
先皇立了谁为太子,登基大宝?众人面色疑惑,心中都在询问这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对,找长公主去!如今唯有她才知晓。
他们都知道先皇在下诏之前,单独与长公主在寝宫聊了许久。众人都以为是人之将死,父爱泛滥,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那段长谈,说不定意义重要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