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身体倒下的沉重闷响。
“许泽扬！”
许泽扬眯起了眼睛看着季旭，那眼神像是从黑色的深渊中伸出无数双手，想要强行留住面前的人，将他拽入深渊。然而他合上了眼眸，轻轻说道：
“你走吧。”
季旭转身走向萧净，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软。
话音刚落，季旭感觉一直护着自己的手臂瞬间僵住了。
“那你……要走吗？”许泽扬侧身看向季旭，漆黑的双眸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季旭愣了，他第一次看到许泽扬露出这样的眼神，他没有办法忽视来自漆黑瞳孔中的感情，带着不像是他能流露出来的胆怯和恳求。
“如果你知道他为了完成他的任务要经历多少次濒临死亡的感觉，要染上多少鲜血，背负多少人的性命，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就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而你现在在做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在补偿他。”萧清嘲讽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是，又怎样。”许泽扬紧紧握着拳，盯着萧清。
季旭打断了许泽扬的话，他理解了自己被利用的含义，但他也明白，萧清在青鸾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想救自己的行为是真的。
“但事实上却合了他的心意。”许泽扬看向季旭，开口说道：“他的目的就是借用我的手去向联邦复仇，你只是被他摆弄的一个若有若无的棋子罢了。不然为何他每天都接触你却迟迟没有行动？”
“你囚禁他的地方守备的森严程度，我若当时带他出去就是送死。”萧清压下了视线：“我承认，我利用了他，但我没想到，你对他的执着程度远超我的想象。除了四处挑衅分散你们的注意力，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救出他。”
随着季旭一步步走远，许泽扬感觉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在不受抑制地狂跳。
当季旭即将要离开的时候，他听到后面的人低声颤抖地说：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然而这并不是季旭想要的。他不会轻易原谅许泽扬对自己做过的事，但是这个人已经成为了自己无形的枷锁，在自己的身上刻满了他的痕迹。所以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能够原谅他的那天。可是，如果许泽扬救他只是为了补偿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原谅，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如果他不是出于爱的话。
“你知道我的心情。”季旭扯出一个笑：“可你似乎还没有整理好你的。”
“够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季旭低着头，轻声说道。
“我不接受你的补偿。”
“而你，竟然直接把他丢到了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他当时醒来的时候，眼神就跟死了一样。”萧清讽刺地笑着：“你除了折磨他侮辱他，你还做过什么值得称赞的事吗？”
许泽扬手上的力道放松了，萧清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刃，一刀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你现在却还不肯放手。你知道在特攻他要经历什么吗？”萧清的眼神暗了下去，因为这点他感同身受，那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痛苦不堪的回忆，所以当他知道季旭也被送进去的时候，他非常愤怒，唯有这点，他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