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雌干干地说,抬起头准备看看今晚是谁这么难缠,没想到对上一张让他忘记呼吸的脸。
昏暗的灯下这只军雌长官坐到他的桌前,让亚雌的呼吸一窒,萨塔的美貌让他惊得清醒了一点,“我……我……”
他从来没有见过能长成这样的军雌,挺拔瘦削的身姿,古神挥洒下金光的长发,细致无缺的脸让亚雌直截破防。
路泽解读不出这一眼的内涵,差点让路泽以为要入住恤孤院的是他自己。
“不用,系统会自动给他们分配新的名字。”亚雌终于意识到这次的几人比想象中磨叽,照本宣科地搬出那套说辞,“一个新的姓名是一段新生活的的开始,这更有助于他们适应新的的环境。”
丹是从恤孤院被领养的,他也一直保持着这个被分配的名字。但他家乡星球上的恤孤院,在他的印象里是温暖吵闹的,与帝星的恤孤院大为不同。
“随机,孩子们都很乖,不会起什么冲突的,请放心……”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也许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从吃喝住行各个反面保障恤孤院整体运行的系统按照什么方式运作,这个答案无关急要,他现在只急着趴回休息室的床上继续睡觉。
这种气氛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虫崽们嗅到了即将再次被遗弃的气息,一只喜欢拽萨塔头发的小虫在后面慌张地又扯了一把那头盛了金光的长发。
路泽上前一步,张口欲言,却被萨塔抬手制止住。恤孤院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太不一样了,他们甚至没有询问虫子们的来历、年龄和姓名。
只有夜里寒冷的空气。
一只值夜班的亚雌们负责档案记录,昏昏欲睡地在办公室等待他们。他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十几只虫崽的到来都无法给他带来震惊,甚至不能驱散他的困意。
亚雌在光幕前敲敲打打,还含蓄地小声地打了个哈欠,抬头问道,“一共只有这些了吧?”
等他完全回过神,警惕地看着萨塔。丹的防备已经完全盖过对萨塔的崇敬,把路泽护到身后。
“你叫路泽?”萨塔问。
路泽悲从中来,很好,这么久了萨塔老师才知道医学院唯一的雄虫叫路泽,却能把其他雌虫的名字倒背如流——他从来没有见过萨塔叫错过谁。
“我知道你和昆西家的小子在做什么。”萨塔今天刚一回来就想擦除路泽和丹的行动轨迹,以免他的叛逆的学生被地下贩卖场背后的势力盯上。
丹:“你的雌父生病了,到医院去治病。”
“真的吗?”
路泽:“真的,你的雌父叫作埃尔,我没记错吧?”
亚雌领着他们,“这是一个空房间,他们可以一起住在这里。”说着他又看了萨塔一眼,期待得到这只军雌的感谢。
萨塔毫不吝啬地一番感谢后把他给送走了。亚雌离开前说,“请尽快和小虫子们道别,按照规定是不允许进来的。”
他离开后,虫崽们终于敢也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路泽和丹一个个把他们抱到床上,给他们讲今后在这里的生活。
萨塔诚恳道谢。
“长官,可以和您交换一下终端信息吗?”
“不必。”萨塔拒绝。
恤孤院里静悄悄的,夜晚没有虫崽的哭闹,只有他们踏在冰冷浇筑地面上沙沙的脚步。
路泽用不大熟练的姿势抱着一只虫崽,丹几乎肩膀、手臂和腿上都挂着,剩余的稍大的会自行行走的虫崽被赫缇教训了一顿排成小队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打头的小虫爪还抓着赫缇的衣摆。
只有萨塔了无牵挂,步伐大开大合,走在最前面。路泽和丹对视一眼,心里都猜测着萨塔似乎被他们气到了。按照萨塔对雌虫的怜爱程度,理应很愿意照顾这些小崽子们,这让路泽稍微有些愧疚。
“可以安排他们住在一起吗?”
“可以。”
亚雌听到自己的嘴巴这样说。
赫缇远比这两个象牙塔的虫子知道得更多一点,他把路泽拉回来。
萨塔坐到了亚雌的对面,坐下来时长发沾到地上的灰尘,离这只亚雌近了一点,“我知道你有办法帮我,对吗?”
“请您放心,帝星恤孤院每年会收到上千万的财政拨款,我们保证这些小虫们会住在舒适的环境、吃到有营养的食物以及受到适龄的教育……”
碰上路泽真的很想知道的问题,这么一抬手是拦不住的。学医的虫都有那么一点刨根问底的精神。
“虫崽们的名字年龄不需要录入吗?”路泽担忧这只满脸困意的亚雌忘记了这个环节。
萨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没有责怪,更像是疑惑不忍心和怜悯交杂的一眼。
萨塔给了个“嗯”的鼻音,眼睛盯着光幕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尽量把他们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亚雌有些厌烦地拧了一下眉心,他实在是太困了,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长官,我不能干预,系统会做出最好的分配的。”
萨塔不悦地抿唇,“系统?系统按照什么准则来分配?性格?生活习惯?还是相近的血缘?”
然而却从赫缇那里得知这了这只看起来没有伤害的雄虫敢这么嚣张的原因,原来是路川公爵的嫡子,他顺藤摸瓜从蝇上将那得到了一些消息……
“帝星郊区的地价不便宜吧?”
路泽一震,看向他,这不是一件隐秘的事,但他不想让萨塔了解关于他的事情。
“嗯,是的。医院……医院是哪里?”
最后一只小虫崽带着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睡着了,路泽和丹松了口气,他们差点也各自找一张床昏睡过去。
萨塔坐到一张床边,像是想记下这些孩子的面容。但是太多了,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会成长成什么模样,今后会流向何方。
萨塔是唯一没有告别的,把虫崽们抱到床上仿佛就是他最后的温柔。他看着路泽和丹躲在小床前和虫崽们说话,看着他们极为认真地道别,没有波澜的心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赫缇把最小的安置好,同样走到一旁。
孩子们睡下了,路泽和丹答应明天睡醒就带他们回去找雌父,他们才愿意努力安稳地睡着。最调皮的那个闭上眼睛还追着路泽问,“可是雌父去哪里了?”
……
恤孤院的房间和路泽想的不太一样,十几张床放置在同一个地方,军营宿舍的扩大版,说是避难所都比恤孤院更有童趣。
路过的好一排房间亦完全没有成年的护工虫,只有一个个移动的机器人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巡视,虫崽们睡得很死,听不到一点哭闹声。
“身份验证中——”
熟悉的平滑的电子音响起,路泽以为会有谁出来迎接这位将官。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