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的那些我都一清二楚。即便已经切身体会过一次了，可我还是做不到。我太爱谏少卿了。
“我想要一个人关心我，照顾我，陪我说话，和我聊天，哄我高兴，让我开心，有问题吗！我就是喜欢谏少卿！我喜欢他给我的一切！除了他，不会有人对我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好！这还不够吗！就算他只是玩我，只是想上我，只是一时新鲜，我也想再多享受一天他给我的幸福！假的也可以！只有几天也可以！凭什么全世界都过得幸福，就只有我要带着一身的伤一个人孤独到死！我不要！”
……你疯了吧？假的也可以……假的有什么意义？难道最后受伤的不是你自己？第二次了，不要再饮鸩止渴了！到底要多少次你才能醒过来？就一定要被伤得千疮百孔，再也不相信别人才满意吗？我告诉你，到最后我就只信醉恕哥一人。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可悲！而且我也直说了，就是因为谏少卿！就是因为他，我再也不会轻信任何人了！我再也没有那样傻乎乎的，单纯的爱了！我给了他我的一切，也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把我给他的所有，全部都毁得一干二净！我到现在也都恨他，非常恨他……
那我问你，现在的你爱不爱他？
“当然爱啊。有问题？”
那你这心态是怎么回事？一口咬定他不爱你，你还爱他？你有病？
他……他是不是真的爱我？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注意，可现在重新看一次……他会不会是真的爱我？
“想什么呢，奴隶。人家说过爱你吗？名字都不肯告诉，哪门子爱？”我白了他一眼吐槽说。
可你没感觉到吗？他一个劲地跟你强调，你要是想得到他的专一，就得活着。他跟你说了好多次了。他知道你喜欢他，不想把他拱手让人，所以才用这个来要挟你，让你有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是想让你活下去的。我那个时候也确实是因为他的这个承诺才一直……
他每次看到自己时兴奋开心到快要发光的眼神，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藏不住语气里的兴奋和快乐，那笨拙却从来没想过放弃尝试的对自己的一次次讨好。害怕惹自己生气时畏畏缩缩的样子，想要和自己分享快乐时欢脱兴奋的样子，得到自己表扬肯定和鼓励时满足感激的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感情的他实在太可爱了。谏少卿轻易便能看得出来他是有多喜欢自己。谏少卿也终于意识到了，不止是冻月离不开自己，自己也变得离不开冻月了。
未来的事，全都扔给未来去考虑吧！
谏少卿掀开被子下了床。
迟早会被抛弃的，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不能给他更多的爱了，我得保护好自己，得让自己坚强到随时离开他也完全没问题。不能太爱一个人，绝对不能了……
可是为什么……分明醉恕哥和凉夜哥就可以一辈子一直在一起。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注定要被一次次抛弃，被一次次伤害？我就只是想要那样的爱情，只是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喜欢谏少卿啊……我就那么不配被人喜欢，那么不配得到爱？
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晚安。”
这是我和他睡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是我曾经奢望了多久的事。可现在实现了，我却只想哭出来。
轻轻亲了他一下，黑暗中，他闭着眼没有反应。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嗯。”
我说不出口别的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都很累了，就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
“可是……如果有一天，您离开我，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快告诉我你不会的，快告诉我你会一辈子对我负责……
“所以现在，我在教你如何控制自己，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
“可主人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恶心吗……”
“不会。这是我调教你所要达成的目的之一。”
“主人……我的身体已经离不开您了……”
“为什么要道歉？”
“……我对您……产生了欲望……”
“那不是很正常？你是我的奴隶，理应对我有欲望，而且理应随时保持这个状态，随时做好被我使用的准备。反倒是每次都需要我费尽心思刺激才给我回应的才是我调教失败。”他的声音非常温柔，表情也平常得像是在给我做生活常识的科普一样。
于是他又在我的胸口落下一吻。
“唔……主人……”
真的不行了，别碰我，别亲我。好难受。分明累得只想睡觉，可还是越来越强烈地渴望他。
结果最后说出口的话却还是这样的卑微，就像那个时候乞求灼光留下一样。
我害怕失去这一切，害怕再也没有主人的陪伴，害怕再也没有主人的亲吻和触碰，害怕又变成孤身一人。我想像醉恕哥和凉夜哥那样幸福。我想有个人可以那么爱我。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我也心满意足。
“那你就好好活着，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无论有什么理由，都要照顾好自己。好了，别哭了，别害怕，我不会丢掉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主人温柔地说着，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安慰着我。
太讨厌了……我也觉得很累了，身体真的觉得很累了。可是我的大脑还是想和他亲近，想和他做。都是被他调教的，会一直想要他，随时随地都会渴望他，身体随时随地都可以立即做好和他欢爱的准备，不会抗拒他。
“主人……对不起……”我的唇颤抖着，为自己一刻都不曾停止过的，想和他做爱的肮脏想法向他道歉着。控制一下，得控制一下自己。
“我说过很多次了，得学会控制自己。”他说着低头吻了一下我的胸口。
我咽了咽口水，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应。
我迟疑了几秒，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主人是要我的身体吗？
被他限制着活动空间，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总算脱光自己的衣服。几个小时前才刚和主人欢爱过，主人又想要我了吗？
主人笑着换掉浴袍，穿上家居服，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真乖。”
开心，主人对我笑，摸我的脑袋，表扬我了。
他趴在床上，我也上了床，跪在他身边帮他捶背，捏肩，揉腿，按脚，不过说实话，我也没什么专业手法，就是一顿瞎按。主人倒也没嫌弃什么，在我帮他按摩完之后，就将我推倒在床上。
“那倒是。”
嘘，他回来了。
他说完便消失了。也正如他所说，房门开了，看起来刚洗完澡的主人穿着浴袍进了屋。
对。我已经不欠凉夜什么了。既然我一辈子就羡慕醉恕哥付出的爱情，那就直接抢过来好了。我要醉恕爱我，我要他把他的爱给我。这世上就只有醉恕值得。
“……你才是疯了的那个吧？”我不屑地笑了一声说，“我才不当小三呢。要去，你自己去。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等心愿完成了，真的像你说的，人生都那么难挨了，我自杀就得了呗。干嘛去破坏别人的幸福？你说，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完成了心愿，失去了主人，我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赶紧死了算了。想想都觉得活着好累。”
……死了，谏少卿就会找新的奴隶了。
被他察觉了。
“不是……”我低下头狡辩着，“是我这段时间一直没进度……”
“所以就要去送死？你觉得你现在在扰乱场里天赋魔法用不了，技能魔法也用不了，去了就能实现你的目的？你分明是去送死。我有没有说过，只要你活着，我就只要你一个。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把这句话补全。你要是死了，第二天我就再找一个比你更乖，比你更好看，比你更聪明，比你更有内涵，比你更有才识，比你更喜欢我的奴隶。睡他，养他，调教他，和他亲近，跟他结婚，把我所有的宠爱全都给他，让他成为我的唯一，成为我最爱的人，成为唯一有资格站在我身边陪伴我一生的人。”
“你敢说你现在一点都不爱他？”我冷笑一声反问道，“已经被如此背叛了，还是会惦记着他的承诺，你说你一点都不爱他？”
……如果再有一次，再给我一条别的路，我绝对不会再喜欢他了。我会不择手段从凉夜哥手里抢走醉恕哥。
“和自己亲哥抢老公？”我笑。
“……因为我喜欢他，他也没说过他不爱我。他甚至对我越来越温柔，我太喜欢他了，不想离开他。我在自己骗自己，只要他一天不说他不爱我，我就一定要留在他身边。万一……他突然哪天爱我了呢。就算他到最后也不爱我，只是拥有他对我的这些温柔，我也知足了。有这些就够了。”
醉恕哥说过，他要是不爱你，这份温柔迟早也会随之消失……
“我不管！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哪怕只能再多幸福一天也好！我就是爱他！”恼羞成怒的我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说的话不要信。等他玩腻了，什么承诺啊，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灼光还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会和我结婚呢。结果呢？”我不屑地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原来我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也亏得他能忍这么久。
“你是在说我坏话？”我瞪了他一眼说道。
现在，他就只想好好爱冻月，把自己能给他的一切都给他。
“……”
尽管早就想好了这些，可他心里还是会难受。为什么就非要去伤害那个小家伙？为什么要一边给他爱，一边又折磨他？
谏少卿侧过身，看了看身边空空的床。心痛到眼泪掉下来。
我下了床，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怎么可能就那么没心没肺地睡下去。
我靠着墙坐在门口，抱着膝盖发呆。
再多的不满，再多的醋意，再多的赌气，都因为害怕被主人抛弃而压到了心底。那天晚上我最后还是很听话地去主人房间的床上睡了。主人睡前好像是和凉夜哥一样，习惯性要稍稍做些运动才肯洗澡上床。主人去五楼的健身室做运动了，我很懒，没跟着一起去，而是躺在床上一边看地图一边给主人暖被窝——睡前不吃零食已经算是我意志力强大了。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我头也没抬，继续看地图，随口问了一句。
我的表情藏不住我的想法，大概是被主人看出来了，他立刻中断了调教，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关上了灯。
他在我身边躺下来，我立刻帮他盖好被子。
“主人晚安。”
……
果然，是打算随时抛弃我。
“谢谢主人。”
“嗯。”
“想要您，随时随地都想要您……也只有您才能满足我……”
“我知道。”
“可我这个样子好奇怪……也好下流……”
“你是我的奴隶，这是你作为奴隶的本分，不是奇怪的事，也不是下流的事。不用害羞。渴望主人的使用，渴望主人给予的疼痛和快乐，都是你应该的。没有这样的渴望才是一个不好的奴隶，才是应该反思的问题。”
我还是不敢看他，不敢看他那一向干净的双眸。
他的吻没有停下，甚至蔓延到了我的腹部。
主人就算再放纵自己，也绝对不会一天之内使用我两场的，我很清楚。所以他今天根本就不会再使用我了，可他还是这样挑逗我，太煎熬了。我觉得就算把这称作对我的惩罚也不为过。
“主人……主人……求求您……对不起……求求您了……”我难过得抓紧了床单，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说道。
“唔……别……”
“我不可以亲你？”
“……不是的……”
主人腾出右手，轻轻抚上我的侧腹，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主人……触碰我了。
“主人……”
“不是才做过吗？又想要了？”他开口了。
主人没说话，只是将我压在身下，注视着我。
主人好好看，眼神还是那么干净，不带让人厌恶的杂质，即便是上我的时候，也绝对不会露出让人恶心的色眯眯的表情或者露骨的贪恋肉欲的目光。主人不是那么禁欲的人，但是却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即便无视自己身体的欲望，我的大脑也在渴望被那样干净的他触碰身体。能被他触碰，是我的荣幸。
“主人……”
“还没睡呀？”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抛弃。可现在的我，还是很喜欢他，看见他就会兴奋得无心做别的事，只想粘着他。
把地图放到一边，我噌地一下钻出被窝，下了床跪在床边，笑着问他：“主人辛苦啦！您要是不嫌弃我笨的话，我帮您按摩一下？”
这次我真的是被逗笑了。
“都不爱你了，早就找了吧，还等你死？你傻不傻？说起来，你不是跟我说你不知道他的名字吗？这不是知道吗？”
……被彻底否定的东西，再拿出来说有意义？
主人这一连串的话让我终于憋不住哭了出来。
果然，我在他眼里算什么。如果我不是被称作暗月的通缉犯，那我在他眼里连当个奴隶都不配，我能提供给他的价值也仅仅就是在身下驯服一个杀人无数，凶残冷血的净土公敌所带来的独一无二的快乐。我还傻傻地以为他的那句话是认可了我，认定了我。我还以为即便他没有那么爱我，他多少也是非常认真地发自内心喜欢我的。
“主人……别不要我……别喜欢其他人……求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