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梅尔还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了。
“你是我的雌君。”
史蒂芬说完这句话,该脱下的已经都脱了。梅尔看见对方唯一罩在布料里的沉甸甸的一坨,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很久了,他再一次感受紧张。
“你想做什么?”梅尔这时才有了惊讶的情绪。
斯蒂芬没有多言,只用行动表明。他弯腰,一臂从对方腋下穿过,一臂从腿弯穿过,然后一用力,就抱起来了。这引起对方惊愕的小声尖叫。
斯蒂芬将他的雌君抱到床上,轻轻放下。
他来到了一本书里,他作为他的新婚丈夫,赤裸裸的图财,但他不介意。他只需要他陪伴他六年就好。因为六年后,他就因为心脏衰竭而死。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斯蒂芬皱眉。
“我现在是你的雄主,你不应该对我温柔一点吗?”斯蒂芬冷漠的询问。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梅尔更加冷淡,“你今晚可以住在这里,以后你的卧室在旁边,有事可以找管家。”说着,就要催动轮椅离开。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梅尔归心似箭。他从来没有如此想回去看看。
接着,他就看见他的雄主,自己系着围裙,坐在饭桌前吃饭。
“厨师怠工了吗?”梅尔脸沉下来。
“恩,我知道,我有分寸。”体弱的雌虫不是雄虫的对手。只能在情欲中沉沦,然后继续被对方抱着清理,搂着睡觉。
第二天,梅尔定的闹钟准时响起。他醒来。若是以前,管家会来,但是现在,他看着旁边的雄虫,心中有些犹豫。斯蒂芬却在几秒钟之后睁开眼,他显然还没睡醒。但是看到梅尔的眼睛,只能认命的摸了一把脸,然后拉过对方的脑袋,给了一个晨吻,接着服侍对方洗漱穿戴。
当他成功把雌虫放到轮椅上后,说了句“加油”,就又爬回被窝睡去了。
“骗虫。”对方却不吃这一套,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挨了一下,“走吧,我们回去吧。”
……
回到主卧后,斯蒂芬将梅尔抱到床上,然后脱去外衣。他也从另一边上了床,很熟络的揽过对方,一只手搭在对方的肚子上轻轻揉弄。
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亭子。梅尔被斯蒂芬放在轮椅上。
梅尔神情复杂:“你不必做这些事情,我们只是一纸合同。”
“喜欢吗?”雄虫盯着他,却答非所问。
“哦。”
斯蒂芬又抱起了梅尔。然后将他放在自己胸前,两腿自然下垂。他的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他在他耳边说:“你不能走了,我带你走。扶着我就好。”
梅尔的脸憋红了,他极不自在:“放我下来!”
这是一句命令。
外面的花园很大。正午阳光有点刺眼,但是雄虫说,如果吃完不运动,直接休息,对胃不好。他推着轮椅来到亭阁处。
“你的腿,真的不能走了吗?”斯蒂芬问道。
期间不许离婚。不许暴力。
直至他死亡,他会获得他十分之一的财产。
下面签着两虫的名字,一个是斯蒂芬·阿尔沃滋,另一个是,梅尔·普鲁斯特。
“你喜欢的,以后可以吃,我也会做,但今天不行。今天按我的来。张嘴。”食物就在嘴边。
梅尔“不情愿”的张嘴,一口一口,仿佛三岁稚崽,被雄主压着吃完了整桌菜。饭毕,他才发现,平时最不爱吃的,竟然都吃了一大半。而雄虫此时,才开始吃饭。风卷残云,放下碗筷,所有盘子空空如也,
“……你吃饱了吗?我让厨房再加点。”
“雄主。”
“好,你躺着别动,等等我,我去洗漱。”斯蒂芬这回只是抚过他的脸,然后下床,走向暗门里的浴室。
早上,所有下虫都看见,新晋雄夫推着雌主出来。到了饭桌前,管家已经安排好上菜,但看了菜色后,雄夫都让扯了,递了一份菜单,照着那一份做。管家有些呆愣,但看雌主点头后,就默默换了。
雄虫没有让他等很久,过了一会儿,眼睛动了,要醒了。梅尔无措,不知为什么,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雄虫用手抚摸了他的脸颊,然后,抱住他,吻住他,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唇,睁开眼睛。
“闭眼。”
梅尔常年出入权力、金钱交织的机构,这种桃色事情,光是见过的,都比某些虫一辈子得到的都要多。那种时刻,无一不是雌虫勤勤恳恳伺候雄虫,让对方施予怜爱。这也是虫族社会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然而,今晚,打破了他的认知。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他也明白对方有多么健康。可是,当自己汗涔涔的、舒服而虚弱的躺在床上时,对方尽管兴致勃勃,依旧耐心的帮自己做清理,然后搂着自己睡觉。这是第一次,自己的枕边有了其他虫,也是第一次,不是被依靠,而是依靠。
他感受到对方的剑拔弩张,终于忍不住道:“我可以叫管家安排其他虫进来。”
“梅尔·普鲁斯特,你是我的雌君,我是你的雄主。这种时刻,你得尊重我的意愿。”
尽管本尊并没有表态,但微微抬起的双手说明了对方的心思。
斯蒂芬帮他一件件褪下,对于梅尔的衣服,他没有扔到地上,反而脱一件叠一件,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软凳上。时间在这种沉默中被拉长。直到之间碰到梅尔腰际的软肉,他才从迷茫中惊醒。那一瞬间,斯蒂芬从自己的雌君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斯蒂芬睁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西装笔挺,英俊潇洒。
他又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面还坐着一虫,同款的西装,但是更精致,更纤细,或者说,更瘦弱。
那虫的身后,是华丽繁复的装饰,金碧辉煌的壁画,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知道,因为绘制壁画所用的颜料,金色是黄金,蓝色是蓝宝石,红色是玛瑙,绿色是孔雀石……每一种都价值不菲。周围摆着精雕细琢的红木家具,有妆台,脚蹬,物品柜……如果细细道来,每一个小东西,都有自己的讲究。地上是专门请顶级工匠编织的羊毛地毯,一整张,铺满了整个房间。房间的中央,是一张高高的、宽宽的床。红丝绒的幔帐围了它整整一圈,只在一侧拉开,能窥见一隅。床头雕着龙凤呈祥,床尾雕着早生贵子。
史蒂芬走近梅尔。梅尔内心如坐针毡,但外表却维持着沉着冷静。
“来,伸手。”
梅尔抿着嘴,不动。
梅尔脸色很不好,他知道自己此时无法呼叫管家,因为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这可是他自己力排众议选的雄主,如果今天不给面子,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威信一说。可是……
“我记得,我们的条约里写了,不可以使用暴力。”梅尔故作冷静的“提醒”道。
斯蒂芬已经在解自己的领带了,昂贵的西装被他随意的扔到地上。闻言,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对你使用暴力的,别担心。”
斯蒂芬大步走过去,挡住他出门的路。
“今晚是我的新婚之夜,你是我的雌君,不留下来吗?”斯蒂芬眼眸沉沉,仿佛一滩深水,不见波澜。
“我再重复一次,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梅尔不欲多做理会,打算转过对方继续走。却没想到斯蒂芬将脚抵在轮子上,阻止了。
斯蒂芬转身,开口:“梅尔·普鲁斯特。”
那个瘦弱的虫抬头,冷漠的注视着他。对方还坐在轮椅上,很精致,很有科技感,但,依旧是轮椅。
斯蒂芬此时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才两天,梅尔·普鲁斯特。你要铭记普鲁斯特家族的荣誉与尊严。”雌虫努力压抑住自己,操纵轮椅离开。门外,管家已经恭候多时,看见雌主穿着妥当,也吃了一惊,但马上恢复表情,道:“雌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公司事务不多,但还有几个合作伙伴要见,梅尔想起来,就觉得烦躁,平时只觉得公式化的流程,此时却是如此厌恶。他想了想,还是给秘书下通知:“今晚的接待推掉,让总经理去。”
“是。”
“你……在干什么?”
“帮助你消化。中午睡一会儿,昨晚累到了。”斯蒂芬又提起这一茬,让梅尔尴尬且害羞。他终于自暴自弃闭上双眼——总归,也就今天一天。
晚饭后也是同样的流程。只是,当对方又趴着自己身上的时候,梅尔终于爆发了——我明天要去公司。
“我说,你不必做了。”梅尔忍不住提高嗓音。
“回答我,喜欢吗?”对方的指尖在自己的唇边摩挲,一点一点,仿佛在打量着什么货物一般。
“不喜欢。”梅尔一把打开他的手,眼睛掠过雄虫,看向远处。
“别乱动。在照顾你这件事上,我是你雄主,你得听我的。”斯蒂芬专制又霸道,是雄虫特有的性格。
他带着自己的雌君在亭子内转圈,又带着他绕着花园走了一圈。一路上,梅尔万分不自在:“放我下来,会被其他虫看到的。”
“那又如何?”自大到自然而然,毫不掩饰。
“走不了。”
“能站住吗?”
梅尔摇头。
“不用了,我可以。”
“那我……”梅尔正要说话,却不想被对方抢了先。
“等下我推你出去散步。”
这是一份非常清淡的菜谱,一点都不符合梅尔的爱好。他看着满桌的菜色,连提起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斯蒂芬见状,只是端起碗,然后夹起不同的菜,递到他的雌君面前:“张嘴。”
“不吃。”
梅尔听话的闭眼。接着他感受到对方与自己唇齿交缠,呼吸交融。他的身体在对方的怀抱中被揉弄,但又极有分寸。直到他无法呼吸,从胸腔发出抗拒的声音,这个深入的晨吻才结束。
“你……”
“叫雄主。”斯蒂芬哪怕还一支手支撑在他的一侧,哪怕刚刚完成那么热情的事情,但预期还是冷淡的可以。
“闭嘴,睡觉。你太吵了。”斯蒂芬斥责。但他声音沙哑,又压着嗓子说,明明是命令的话,却让梅尔听出了压抑、婉转、以及忍耐。
卧室内安静了。两虫不久都陷入睡眠。更确切一点,梅尔睡的很熟,而斯蒂芬,只是假寐,他的心中有一团火,他却要压下去。
日上三竿,梅尔才醒来。这是他这么多年,起床最晚的一次。旁边,他的法定雄主还在睡。他用视线描摹对方的脸庞,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意识到的时候,一丝红晕泛上——这就是,结婚吗?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但是他很喜欢。
确实不可思议——如果他没有穿过来的话。书中,当晚两虫各自为政,甚至未来的六年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后来斯蒂芬读到梅尔默默的付出,他也只会以为,这是一场交易。作者塑造这样一个角色,明明拥有极高的权力、金钱与声望,却为了一个对他弃之如履的家伙无私奉献。从头到尾,书中的斯蒂芬都没有爱上他。
但现在,此斯蒂芬非彼斯蒂芬。他没有给的爱,他会给。他没有尽到的责任,他会尽。
这是一场温柔到极致的体验。
斯蒂芬又看回来,看回到自己身上。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朴实的金戒指,带着金戒指的手上,拿着一张纸。他的眼睛不再专注于镜子。他低下头,打开手里捏的纸。
这是一份合同。
他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