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人把压着他的同学拉开了,张哲瀚抬头一看,是龚俊。
“我帮他们扛完行李,回头一看发现你人没了。”龚俊蹲下,面色无语,一边说话一边将旁边的同学隔开,“从车门被挤到这里,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张哲瀚呼出一口气,扯起衣领擦去鼻尖上的汗,郁闷道:“别说了,”说着瞟了一眼之前压着他的那位同学,凑到龚俊耳边低声说道,“我差点被那人挤成壁虎。”
“走吧,快点跟上。”
才发现周围的同学都走得没影了,张哲瀚拽着龚俊的手腕跑起来。
没有任何思考,龚俊下意识将提包换到右手,左手任由张哲瀚握着。
“又不是女生,要那么多衣服干嘛。”将手里的书放进龚俊的书包,张哲瀚顺势背起了包,“走啦,看看要坐什么车。”
张哲瀚熟稔的动作,让龚俊莫名开心,他笑着提起张哲瀚的包,低头问道:“那内裤……”
“当然是新的啊。”张哲瀚侧头看了一眼龚俊,言语尽是诧异,“你还想用我穿过的?”
“嗯?”没让张哲瀚失望,龚俊脸上果然出现了茫然,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对,维持一周。”瞥了一眼龚俊那看起来就没装什么的书包,张哲瀚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没人告诉我!”龚俊倏地起身,有些焦急,“我去跟老师说,我什么都没带。”
察觉到龚俊言语里的几丝无奈,张哲瀚忍俊不禁。
这个寝室有二十多个床位,左右各十二个,说是床,其实只是一块板子摆在地上,中间有几张小课桌拼成的大桌子,用来放洗漱用具等生活用品,除此之外,只有一室灰尘。
周围同学陆陆续续找好了床位,龚俊看着身边同样蹙眉的张哲瀚问道:“睡哪?”
张哲瀚拎着包径直向左边最里面的位置走去,这个床位有一面靠墙,让他心里舒服些。
发现张哲瀚的尴尬,龚俊连忙解释,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无意识地刮了刮鼻尖,小声说道:“倒是有点好闻,像洗衣皂的味道。”
张哲瀚“哦”了一声,低下头,又玩起嘴里的糖。
听不出张哲瀚的情绪,龚俊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能生硬地说一句“应该快到了”来试图拯救这个冷场的氛围。
张哲瀚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好像不怎么出汗。”
龚俊“嗯”了一声算作认同,摸了摸耳垂,低着头掏出口袋的糖递给张哲瀚,问道:“薄荷糖,你要吗?”
“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张哲瀚转开包装纸,将糖丢进嘴里。
“起来,热死了。”张哲瀚捏着龚俊的腰,言语急切。
龚俊双手扶撑着车壁,将自己推离张哲瀚几分,语气有些委屈:“起不来……有人压着我。”
闻言张哲瀚才发现龚俊身后有个男同学手压着龚俊的背,将他当做了扶手。
/1/
龚俊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看到的却是各位同学大包小包地站着聊天,并非以往准备上课的样子。
“哲瀚!”一眼便看到人群中坐着看书的张哲瀚,龚俊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提着包快步走去。
龚俊被他这个小动作逗笑,刚想接话,车子突然一个急转,龚俊重心不稳,直接扑到了张哲瀚身上。张哲瀚下意识地接着他,双手握住了龚俊的腰。
吵闹的车厢仿佛突然变得安静,张哲瀚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陡然漏跳一拍,又变得急促。
隔着单薄的夏季校服,龚俊感受到了腰上手掌的炙热,以及对方灼人的体温。
/2/
学校分配的是每个班一辆车,塞下四十位学生极其行李已是极限。车厢里人挤人,好像罐头里的沙丁鱼,没有一丝缝隙。
此时正值夏季,拥挤的车厢宛如蒸笼,早已汗流浃背的张哲瀚蹲在角落,被身旁的同学挤着站不起身,他身上的汗味熏得张哲瀚如坐针毡。
“啊?”闻言龚俊有些尴尬,右手摸了摸后脑勺,讪笑道,“不是,我就问问。”
发现龚俊完全袒露心思的肢体语言,张哲瀚忍不住笑出声,看向龚俊的目光都带着笑意。
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龚俊脸上,有些暖,又有些炽热。他抿唇,敛下看着张哲瀚的视线,微微偏开了脑袋,几缕阳光便落到了地上。
“急什么。”张哲瀚笑着抓住龚俊的手腕,将他扯回座位,“我给你带了衣服。”
张哲瀚拍了拍桌上的运动提包,语气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你肯定什么都没带,提前给你准备了。”
看着张哲瀚一脸嘚瑟,龚俊失笑,还是忍不住呛了一句:“就你这包,这么小,诓我呢?”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几眼周围女同学的行李箱。
毫无悬念,龚俊选了隔壁的位置。
拿过行李,张哲瀚开始整理床位。当他将席子和薄毯拿出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对龚俊说道:“我好像只拿了一床席子……”
龚俊直视那光溜溜的床板,想象自己躺在上面,露出一个有些滑稽的笑:“所以,我要这么睡五天?”
话音刚落,车就停了。
/3/
环视寝室一圈,龚俊止不住皱眉。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么。”龚俊笑着解释一句,话锋一转,接上之前的话题,“看起来你很容易出汗,校服都湿了。”
玩着糖果的嘴唇一顿,想到之前倒在身上的龚俊,张哲瀚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有汗味?”
“没有没有,没有异味。”
张哲瀚皱眉,看向那人。
对上张哲瀚的视线,男同学先是疑惑,待他察觉到这视线的含义,尴尬地笑笑,挪开了手。
“太难受了。”脱离了同学的魔爪,龚俊直起身子,尽力与张哲瀚保持个人距离。
张哲瀚抬头看到来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出现了笑容:“终于舍得来学校了?”
“哎,家里事情有点多。”龚俊随意带过这个话题,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环顾周围明显比平时兴奋的同学,问道,“今天不用上课吗?”
“开学时延迟的军训从今天开始。”张哲瀚挑眉,语气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