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先是鄙夷他们的。
但谭秋龄是这个院子唯一肯与我说话,愿意接近我,还偷偷给我送食物的人,这让我自卑的心,时时充满了对她的感激之情。
道德败坏的人,不一定是品德败坏的人。
我听红豆说起过他,从红豆的话中,我知道红豆有点喜欢他,但他被许多姑娘喜欢着,故而得不到,就只能远远旁观。
红豆从不介意在我面前说起这些,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嫖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我眼里,是要成为我娘子的人。
忽然有一日,她这样问我。
我点头,想,想的发疯了。
“那你要为我赎身,赎了身,我就能跟着你了。”
我不过桥,我等在这里,等一个白发苍苍的你,等一个儿孙满堂的你,等一个已放下仇恨的你。
时间若能倒流,我还是会因为她怕打雷,冒险前来找她,守护着她。
我的死亡是必经的,只是这死亡,比我预想中,提早了一些。
她的身体好温暖,而我身体的血都冷了。
我被她一剪刀插在了脖子上,这是我的报应,我坦然接受这个报应。
假若我不知道她很怕雷声,听见打雷了,前来跑进院子里,闯进她的屋子里,想来安慰她,我可能会活得再长一些。
起码,活到她把孩子生下后。
我倒宁肯梅边带她私奔了!
梅边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在梅边死后的一段日子,我都能看见谭秋龄哭肿的双眼。
孩子是我的吗?
时至今日,我都抱有幻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我的吧,或许是我的吧。
说不定上天见我可怜,让我走运了呢。
她的喜欢是无价的,我对她的喜欢,随着这无价变深切。
再次见她是在冬日,她那时已经怀上二少爷或是梅边的孩子了,大着一个肚子和梅边牵手,走过市集。
我记下她想买的拨浪鼓,拿出辛苦攒下的银子,买下了那拨浪鼓。
后来很多个挨冷受饿的日子里,我都想着她。
穷困潦倒快要饿死的时候,她都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她爱那梅边爱的真切,但我喜欢她就好了。
我趴在她的背上,不捂她的嘴了,我揉着梅边揉了她数次的胸。
我变得不再害怕,我想她叫出声,我想让梅边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梅边会疯的吧,看见自己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站着肏。
无论后来我和红豆是在柔软的床上做,在桌上做,都没有这一次躺在发痒的芦苇丛中要来得好。
红豆爱把钱挂在嘴边,我没有钱,我就得不到她。
我有了钱,我就能得到她。
我的银子被梅边拿去了,我找他要不回来,我就找谭秋龄来要了。
愤怒不是我奸污谭秋龄的理由,我知道。
可能我一开始就对她有了非分之想,在离开之际,拿不到钱的情况下,我苦痛的情绪就想在她身上宣泄。
我能说话就好了,我就能为自己辩白,我不是故意要扔瓦片打大少爷,我是为了救谭秋龄。
红豆虽然被别人赎身了,但这笔工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它是我赖以生存下去的钱,我不可能吸着东风,喝着空气就能活下去了。
我就没有资格去记恨谁,就算我拿到了足够的钱,为红豆赎了身,她好好的一姑娘,跟了我这个穷哑巴,我是为她带不来她想过的日子。
当富贵人家的小妾,怎么着,都比和我在一起过得舒坦。
我就当是做了一场美好的春梦。
他是谁,我是谁。
他是二少爷身边的小厮,我只是一个朝不饱夕的穷哑巴。
我打他?我能打的过他吗?
红豆向这春香楼的每一个客人都说过,让他们为她赎身。
谁手里有银子,谁就是能娶到她的人。
我心死如灰,赊了酒,想把自己喝死,可是醒来后,见到的不是阎王,是梅边。
我摇头,大胆地抓着她的胸,肏着她这副我想要捏碎的身子。
她对我抓她的胸没有拒绝,在我抽动了十几下,忍不住射进去后,她与我调换了位置,坐在我的身上,让我看着我的阳物被她的小穴吞进。
“你多给了我一条小银鱼,这是送你的。”
她除了与梅边沾上关系,其他方面,她都是很好的,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后来,红豆背弃了我,肯让他人赎身,做了小妾。
然后,我从老鸨子的嘴里听到,红豆不止向我一个人说了为她赎身的话。
我从红豆那里,就开始嫉妒起梅边了。
在庄府,我见到那被许多姑娘喜欢的梅边,和二少爷的陪睡丫头谭秋龄如胶似漆,两人背着二少爷,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后来,他们明目张胆,找寻着刺激,当着二少爷的面都在一块儿难分难舍。
在我最需要钱的时候,我被梅边找上了。
梅边让我给庄家二少爷的院子修补被雨冲倒的围墙和屋顶窟窿,他给的工钱,正好能赎红豆的身。
这个梅边,是春香楼的常客,可能在他知道我之前,我就知道他了。
我的嘴凑在她耳畔,舌头无论如何蠕动,嘴巴张的再大都说不出那三个字。
对不起。
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数不尽的魂灵经过。
她生下孩子,我左右伴在她的身边,说不定她就会被我感动了。
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偏偏我是知道她怕打雷,偷看过梅边抱着安慰她梅,我也想在打雷时,像梅边那样抱着安慰她。
我很希望她像第一次时那样,我想和她在芦苇丛中重温旧梦。
可是错就错在我不会说话,她不知道我的心意。
“你想不想娶我?”
我不止一次的后悔,后悔不该接受大少爷的银子,不该来当害死梅边的帮凶,让她伤心。
可是如果不接受大少爷的银子,再次来到庄府,我就不会成为庄夫人的男人了,也不会得以留在庄府,见到她了。
有因必有果。
鬼知道我是真的走运了,脑袋包扎着伤口的庄大少爷找上了我,说梅边带着谭秋龄跑了,又被抓了回来,我在二少爷的院子做过工,大少爷让我去当证人,给我银子,还说只要我好好配合的话,梅边会死得很惨。
我原是不想昧着良心做这件事,我来了庄府后,还有犹豫。
只是当梅边和庄夫人说,他不是带谭秋龄私奔,而是把她带去卖了,我就——
我愧对她,冲动昏头对她做了不好的事。
我终日徘徊在庄府门前,期盼有一日,她能再出府,我要把拨浪鼓和我全部的银子送给她,完成我对她的道歉。
我等到了她,也等到她惊慌地说道:“……这孩子与你没有关系!”
与喜欢红豆不一样。
换来红豆的喜欢是很容易的,只要两条小银鱼,就能和红豆睡一觉。
但想换来谭秋龄的喜欢,是两百条小银鱼都换不来的。
她像是知道了我的想法,她主动捂住她自己的嘴,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保护了她自己,保护了梅边,同时,保护了我。
她一再哀求说别射进去,我还是报复性地射进了她潮湿的小穴里。
结束之后,她的平静令我心生愧疚,裤子都没穿好,我就从二少爷的院子里溜走了。
我怕她叫出声,捂紧了她的嘴,贪婪地吻着她光滑的背,用力把那根滚烫的肉棒送进她的身体里。
她起先还抗拒哭闹,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肏爽了,她双手撑在墙上,搭在腰间的裙子和她身子一起晃荡着,任我肏弄。
她的身子比红豆的身子还软。
我苦求,但梅边还是狠心扣了我的工钱,谭秋龄也不解释说大少爷是想要奸污她,我才扔瓦片打大少爷。
我以为,她是会为我说话的。
我很愤怒,从未这样愤怒过。
把红豆从我的人生剥离出来,我继续在庄二少爷的院子里干活。
连谭秋龄是什么时候走进我的心里,我都不知道的,等我发现,她就已经稳稳当当地留在我心里了。
看见庄大少爷想要奸污她,我阻止了,这就换来了把工做完,梅边把工钱全给我扣了的下场。
纵然是打过了他,这工钱还想不想要?谭秋龄会不会记恨上我?
我要为我的温饱着想。
我也不怪红豆。
梅边说道:“不过是一个妓女,值得你这样烂醉?哑巴刘,你还有活儿在身,早些回去把活儿干好,才能拿着钱,去找更好的女子。”
若我的腿不是被酒麻痹变软,我是一定会站起来给上梅边一拳,把他那张比花儿还俊的脸砸烂。
我回到二少爷的院子,见到梅边和谭秋龄抱在一堆,说着亲密话语时,我想把梅边的脸砸烂的想法有是有的,但未能实现。
她背后的芦苇随风飘荡,散落的长发随着风儿一同喧嚣,天上的每朵云都是她咬着下唇在我身上扭动的动情脸庞。
她送我上了极乐。
我在这个芦苇丛里,享尽了一生最幸福的时光,虽然那时我的人生还没走到头,但我确定,那就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