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二分本事,这日后还愁个什么? 老百姓心思简单,不比高门大户里尽是些弯弯绕绕的。 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踊跃报名了,进不进得去另说,但怎么得也可以去试试看不是。 宁莞坐着马车路过,远便能看见石阶上长长的队伍,年岁小的有,十五六七的也有,挨在一处说话,还有旁边来看热闹的,算起来人还真是不少。 宁莞放下帘子,没过去。 报名的事儿给了郁兰莘,大小姐最喜欢神气的活儿,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肯定会把这个办得漂漂亮亮的,完全不必多担心什么。 “回去吧,晚上宫宴,怕是有得熬。” 浮悦应了一声,吩咐赶车的人往十四巷去。 宁莞补了一觉,养出些精神,再简单吃了些东西填肚子,及至天色暗下,才换了衣裳往宫里去。 明衷皇帝寿宴,大臣女眷尽数到场,宫宴的规制简单不少,歌舞也比往年少了一半,却一点不减热闹。 宫人各执绢扇,团团似明月,映衬着殿中一张张或芙玉娇俏,或梨花清艳的容颜。 宁莞捏着酒杯,微笑了笑,往正襟危坐的太子瑞王诸人身上看了看,这都快成相亲宴了。 上首明衷皇帝还是老样子,他跟着二师弟,多学养身之道,精气神儿也不必旁边摸胡子的太上皇差多少。 宫中规矩甚严,这宴上也没什么能说道的乐事,无非就是贺礼祝词。 临近处的,也有如太子几人给宁莞举杯饮酒。 宁莞一一应了,倒也喝了不少。 坐着有些难捱,她找了个时间点退出去,到外面透风,倒没想到正好碰上温言夏。 比起余毒还没全清干净,显得憔悴不堪的楚长庭和卧病在床久矣,今日撑着出门来的楚二夫人,温言夏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 两人并排站在朱红长廊前,眉眼确确相似。 温言夏绕了绕手里的帕子,有些微感慨,“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世事难测。” 一朝河东,一朝河西,这世上啊,果真一个人也不能小瞧了去的。 宁莞闻言笑而不语,温言夏也不在意,两人本就不相熟的,她搭这话,也隐晦探探对方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既不是敌对的,便没必要凑去惹人嫌。 站了一会儿,宁莞又回了宴上,温言夏也跟着过去。 楚二夫人见她落座,沉脸不悦道:“跑去哪儿了,半天也不见回来,没规没矩的。” 温言夏面上笑着,温温柔柔的,嘴里的话说得极轻,“关你屁事。” 楚二夫人太阳穴直突突,“你简直放肆!”哪家的儿媳妇像她一样不知所谓?!鸿胪寺卿家交出来的好女儿! 温言夏懒得理她,挪了挪酒杯,她一直在查楚华茵生辰小宴上被算计的事情,最近有些眉目了。 如果真和她楚苏氏还有楚华茵脱不了干系…… 温言夏心中轻呵了一声,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楚二夫人这边可谓是各怀心事,波云诡谲,一直到宴散了,气氛都还颇为古怪。 宁莞微有些醉酒,出宫回府的路上阖着眼眯了一路,沐浴后出来,屋里摆着冰盆,一身里衣,倒也凉快。 头发还没干,一时也睡不得,她便披了件浅青色的外衣,支头坐在窗前椅案边,望着天上繁星淡月。 待了好一会儿,芸枝拎了壶解酒的茶来,宁莞喝了些,送到庭院里,见她提着灯走了,才抓了抓还半湿不干的长发往屋里去。 将走了两步,陡然听见些声响,她转过身,只见院中盛满了月色如水,枝影婆娑,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宁莞捂了捂额,稍一低头,脚边落下了一道影子。 她皱着眉头兀地舒了舒,身后的人又走近了些,轻揽在怀里,俯身贴耳,声音清缓,“裴夫人,我找到你了。” 宁莞怔了一瞬,忙侧过身来。 他身后是暗夜的一片天,却不显得沉寂,栾栾眉峰间覆了轻柔月色,似镜中花一般浮浮掠掠。 宁莞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的脸,目光愣愣的,尚还茫然着。 她晚间喝了些酒,脑中因醉意而有些迟钝,直到半晌夜风吹来,才后知后觉。 咬了咬唇,不由地骤然一笑。 他将人抱得紧了些,亲了亲她微弯着盈盈似水的眼,轻声道:“不哭的,我在啊。” 他一直都在的,只是出了些差错,误了好多年。 第87� 宁莞下意识半阖了眼, 余光里是庭院的月色清霜。 她往裴中钰肩上靠去, 埋低着头,静静停了须臾, 视线模糊着, 一点一点洇湿了衣裳。 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是去合城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突然想起来的? 她有很多问题, 尽数拥堵在喉间, 到最后张了张嘴, 却一个也没能问出口来。 事到如今, 问了又如何。 言语寥寥, 哪里又说得尽一人的情深意重。 两人沉默相依, 站在树影环绕的窄窄小庭里, 这样静谧安宁的时光,竟恍惚一瞬回到了清风明月里的南江。 过了些许时候,已是时至中夜, 她环着腰的手软了软,裴中钰摸了摸她有些发热的脸,这般模样, 一看便是饮了酒的。 他抱着人回了屋里, 去倒搁在桌上的解酒茶。 宁莞坐在床上,抓住他的袖子, 抿着唇,眉眼弯弯,春花灿烂。 她眼里氤氲着酒意的水雾,晕染得尾稍是桃花胭脂的一抹, 裴中钰定然看了许久,动作缓缓地转过来蹲下身,声音清慢,“裴夫人,很晚了,喝些解酒茶就该休息了。” 宁莞摇摇头,伸手掠过他的肩,前倾了倾身子,吻上唇。 纤细的手指穿过身后黑发掩覆的后衣,摸着边儿,顺至前襟来,轻轻挑开外罩的浅霜色大氅。 窗摇红影,烛火深深,她挨得再近了些。 裴中钰却是合住她的手,起身来侧坐着,拢过那一头散乱蓬松的乌发,又轻拍拍她的头。 宁莞拧起眉,旋即松了松,也不动了,伏在他怀里。 外面风吹叶飒,伴随着一两声虫鸣,在这深夜里催人入眠。 他将人放在床褥间,搭上薄被,自己也褪了外衣躺在外侧。 夜还很长,他埋在发间,轻声呢喃,抱着失而复得的妻子,珍而重之。 被占了窝的七叶龇着牙蹲在床脚,最后甩了甩尾巴,委屈巴巴地挪到冰盆旁边,耷拉着耳朵往里支了支爪爪。 …… 宁莞这一觉睡得很沉,待醒来时,地上已经落了一方窗的阳光,金黄灿灿的,染得满室煜煜。 她掌心贴着白色衣襟,稍往上抬了抬视线,轻轻一笑。 裴中钰抵着她的额头,轻蹭了蹭。 两人在床上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