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般插在林老娘心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当初只是好心,他们太可怜了,如果我不给他们吃喝,那些人会饿死的。”林老娘泣不成声,一个劲儿的摇头。 林老大看着老娘哭的可怜,心疼不已,之前打了妻子的愧疚感也散了。 他把老娘挡在身后,怒瞪陆英娘,“你不要太过分,你尖酸刻薄,蛇蝎心肠,不敬公婆,不尊丈夫,你想和离,门儿都没有,我直接休了你你信不信。” 林老大双目圆瞪,脸涨的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对陆英娘这么强势,心里有股难言的快感。 陆英娘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定格在他的腿上。 “林大,还记得你的腿是怎么瘸的吗?”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而易举戳破了林老大伪装出来的强横。 林老娘看着儿子,眼泪就像水一样,不要钱的往外流。 “英娘,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你不要怪老大,你要怪就怪我吧。” 陆英娘气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是啊,我的确就在怪你。” “我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累死累活,才勉强不让这个家破碎。我的儿子,本来该拿笔的手,却做妇人活。我的女儿,今年才五岁,就要学会忍饥挨饿。” 忆起往日种种,陆英娘的眼中全是恨意。 “而你呢,我的好婆婆,吃着我们母子用血汗挣出来的粮食,却不知道心疼自家人,有一点儿好东西宁愿给乞丐,都不愿给你亲孙子亲孙女。自从林家败落,我的儿女有多久没有尝过白面馍馍的滋味儿,前几日,我刚挣了一点儿钱,林大就迫不及待抢了去孝敬你这个老娘。而你买了面粉,做了馍馍却给了外人。我的儿女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你说,我该不该怪你。” 林老娘摇摇欲坠,都快要哭断气了,“英娘,小圆和青山还有你,多少还有口吃的,但是外面那些孩子,他们,他们再饿下去就死啦。” 陆英娘看着到现在都还振振有词的婆婆,彻底死了心。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她的面庞滚落。 再睁开眼,所有的软弱退去。 为母则强。 林小五现在看不出好坏,但林老娘和林老大,一个里外不分烂好心,一个欺软怕硬又愚孝,实打实的大火坑。 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方设法把她的一对儿女摘出去。 这样的想法在以前她是不敢想的,但现在,金城的情况乱的不行,就滋生了她心里不该有的想法。 而前几日,陆家那边传来消息,她的弟弟在外出跟人谈生意时被流民打伤,不治身亡。 她听闻消息初时很伤心,可伤心过后,她看着在林家受苦受罪的孩子,心里就琢磨开了。 弟弟死了,陆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若是太平盛世,陆家只会有过继族中子弟这一条路。 但是如果她愿意带着儿女回娘家,从此不再嫁,安心待在陆家,还让她一双儿女改姓陆。未必没有一条活路。这外孙外孙女比不过孙子孙女,难道还不过堂亲。 更何况,她跟爹娘之间的关系一直都维持的比较好。 就算林家败落之后,她爹娘也没有把她当弃子,时不时的暗中接济。否则她也扛不到今天。 但身体上的苦累,她都受得。可心理上的折磨,太磋磨人了。 老实说,最初她也有些犹豫和愧疚,可今日林老娘把白面馍馍分给乞丐的行为,林老大一心护娘,怒扇她耳光的做法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林家不值得她再有期望。 她不想再跟这母子俩多言,带着孩子就要走。 林老娘却死死拽住林青山不松手。 林老大平日里做点什么事情就嚷嚷着脚疼,现在拦人却别提多有劲儿了。 林小五站在旁边观望,脸上无悲无喜,两不相帮。 陆英娘被林老娘和林老大拦着,时间久了也火了,她把怀里的女儿塞给儿子,转身进了灶堂,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第五十八� “英娘, 你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不要伤着人。”林老娘和林老大吓坏了, 也不敢再去拉扯林圆和林青山。 陆英娘比划着刀,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低声吩咐,“青山, 抱着你妹妹往外面走。” 林青山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就照做了。 “青山,青山别走,不要丢下奶奶。”林老娘伸长了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林老大气的胸膛直起伏。 “孽子, 孽子!!!” 陆英娘见不得他这么说她儿子, 手一扬,手里的菜刀就擦着林老大的脸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老娘吓的捂着耳朵尖叫。 林老大, 林老大吓的动都不敢动了。 陆英娘趁机带着儿女跑了,从始至终,两个孩子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所谓的“家”。 林小五鄙夷的瞥了一眼他大哥裤子上可疑的湿迹,脚步一转,又回房了。 他的家人早在那场混乱中都死绝了,这两个人, 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的亲娘不会如此自私自利, 愚蠢恶毒。他的大哥也不会眼瞎心盲,歹毒不自知。 至于大嫂和侄子侄女们,走了也好, 走出去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他? 林小五转身关上了房门,木门阻挡了光线,屋内又重新变的黑暗。 他也早就该死了。 …………… 陆老爷最近很心烦。正愁眉不展的时候,看到儿子从外面提着一个鸟笼回来,太阳穴青筋直跳。 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他连趁手的家伙什都没找,直接上手打。 “臭小子,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遛鸟。你看看人家祁佑,还没你年纪大呢,处事做事样样比你行,你跟他走那么近,好的不学,偏惹了一身纨绔习性。” 陆子轩那叫一个冤啊,他已经很好了好吗,除了吃喝,嫖赌他都没沾好吗。 而且这鸟也不是他买的。 “这是祁佑送我的。”陆子轩躲过他爹的巴掌,跳着脚吼道。 陆老爷举起来的巴掌停住了,“你刚刚说什么?” 陆子轩安抚受惊的小鸟,把鸟笼放在桌子上。撇着嘴巴委屈道:“这是祁佑送我的。说是为了感谢我这段日子的帮忙。” 陆老爷看着笼子里的鸟儿,默了。 都说送礼要投其所好,他怎么不记得他儿子喜欢逗鸟来着。 陆子轩从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这会儿他爹冤枉了他,他怎么也要找补回来。 陆子轩挥退了下人,然后凑到他爹身边,“爹,你直说吧,你今天是不是迁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