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结多少,结果还真不少。”顾皎睁眼瞎话,说得活灵活现,“当时就想了,这东西好长,如果能将涩口的味道改良,产量弄弄高,养成粮食那一类的,该多好。” 朱襄算是听出音儿来了,今次收麦是借口,正主儿是那个叫薯的东西。 然自古以来,能供人吃的主食便只五谷。若当真能培育出一种堪比五谷的粮食,乃是天大的功劳。 顾皎碰了碰她的胳膊,兴奋道,“襄姐,我爹独个儿琢磨了许久,还跟其它几种根菜扦插,搞了许多年才终于养活了一点。奈何那玩意吃口一般,吃多了还容易有不雅的气味,又比不上白米饭和精面粉养人。他其实一直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种下去。” “我爹说将军既然在筹军粮,不如将薯列进去试试。年头的时候,将军走得着急,没来得及给他商量。咱们都拿不准,他最后拍板,说反正山地荒着也是荒着,先种下去试试。后来将军从郡城回来,为军粮烦恼,我本想告知他。可爹说军粮的事儿戏不得,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干脆趁收麦,请郡主和世子爷来瞧瞧,再邀请商会的叔叔伯伯们一起,免得跑二趟。若是大家看了,觉得还成,咱们便将它搞起来。若觉得不成,再想其它办法凑粮食。” 朱襄靠在马车的壁上,看着顾皎。她大眼睛泛灵光,黑白分明,如稚子一般单纯。她这般说话,仿佛一切都是巧合。可朱襄知道,这丫头片子恐怕不晓得在背后盘算了多少。 她伸手捏捏她的脸颊,既爱又恨,“你个小丫头,用起姐姐来,一点也不手软呢?将我和世子请来,是不是要借咱们的名,将那个什么薯纳入军粮采购?恒哥当真不知?” 入了军粮采购,有世子和郡主做保,那些地主商人心里就踏实了。而种只顾家有,自然是要大大地赚一笔。 顾皎没避开,只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延之当真不知道。襄姐,不可以吗?” 朱襄正色,“可以不可以,我现说了不算。需得看到实物,再商量。” 顾皎开心了,“那是自然。将军一心为老王爷办事,从来不肯徇私的。我自然也不能儿戏,坏了他对王爷的一片心。等下咱们现场采收,只要姐姐说一个不好,咱们就不干。说起来,我那些鱼塘养了好多鱼,正好可以弄去喂鱼也是行的。” 说完,顾皎从车旁边的小箱子里摸出来一个小木盒。她眼睛笑得成一双弯月,将蜜渍过的红薯干往前递了递,“爹提前送了一筐子给我,我让勺儿丫头做了些小食解馋。不如,咱们现在试吃吃?” 朱襄看看那盒子里红亮如同琥珀,又散发着一阵甜香,指头粗细的脯状物,眯了眯眼睛。 这臭丫头,走一步算三步,处处掐着她,着实令人不爽快。 第84� 丰收 朱世杰站在木台高处, 正对了一大片缓坡山地。他环视周围的彩锦, 再见下面殷殷望着他的许多地主, 皱了皱眉。 “延之, 过于耗费了吧?”他道。 李恒笑了一下, “木头就地砍的,搭台子的便是庄户,也就彩锦耗费些。不过, 今日完事, 取下来存着,还能再使。” 卢士信抓了一把干果子咬着吃, “大哥别为他操心, 他现下是财主。” “哥哥们说笑了。”李恒看一眼旁边喝茶的柴文俊, “真正的财主在旁边坐着呢。” 柴文俊放开茶杯, 摇头晃脑, “今年的新茶, 果然不错得很。” “你搞甚名堂?”朱世杰走回去,坐在帐中, “景色倒是不错得很。” “大哥别着急, 且等着。”李恒看了看下面不远处的路, 已经有不少的庄户下地, 准备开始了。 柴文俊看了一眼,车马喧嚣, 道, “郡主她们来了。” 朱世杰笑一下, 道,“延之和先生不同,不喜弄鬼。这排场,怕不是你家娘子和岳父搞出来的吧?” 李恒给自己倒茶,道,“他们的事,我不爱管。只这回说要收麦,我说来看看情况,他们说要给一个什么惊喜。” “甚惊喜?”柴文俊倒是感兴趣得很。 卢士信‘哈哈’一笑,有些奚落,“我原以为延之和文俊不同,成亲后绝不会围桌娘子打转。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吧?甚惊喜?不就是麦子收得多些,稻子长得壮些么?大哥,且看下面的稻田,金灿灿一片,当真是丰收的。” 朱世杰方言看去,平地上似乎铺了一层黄金,在太阳下闪耀着光芒。 柴文俊凑近李恒,多问了一句,“当真不知?” 李恒确实不知,只道,“确实不知。” “我怎觉得是大喜事呢?”柴文俊笑着答了一句。 李恒扯了扯嘴角,喜事?以那丫头故弄玄虚的脾性,好像还真是喜事。 这边谈得热闹,那边的女眷们开始下车。 大部分没名没姓的还是坐在台下看热闹,只顾皎领着朱襄上来。 柴文俊立刻起身,迎着朱襄问,“郡主,马车可好坐?” “好坐。”朱襄活动腿脚,四处看了,道,“路面平得跟镜子一般,有甚不好坐的?” 顾皎在后面笑,“郡主骑马惯了,坐车还不适应。” 柴文俊便扶着朱襄的胳膊,和他坐一起。朱襄看一眼旁边的李恒,笑道,“恒哥怎么不去接小嫂子?” 李恒没吭声,却看着顾皎问,“岳丈呢?” 顾皎指了一下台下,“和叔叔伯伯们说话呢。长庚要带着三爷爷去地里,下面着实忙呢。” 朱世杰便道,“甚时开始?” 卢士信也问,“小嫂子,你卖的什么关子呢?连延之也不知道。把咱们搬到山坡上就不说了,毕竟景色也很不错,可那头架起来的大锅是什么?要学咱们行军,弄弄炊食吃?” 朱襄端起柴文俊的茶杯喝茶,“我倒是知道一点,只路上把我腻味坏了。” 顾皎有点不好意思,“我去催一催。” 说着,便去台子边上,叫下面守着的含烟和杨丫儿去问顾青山。两丫头今日穿的都是短打,便从台子上下去,小心翼翼地走在坡上的小路。 朱世杰一个眼睛搭在含烟的背影上,另一个眼睛却看着朱襄,“你腻味甚?” 朱襄从怀中摸出那小木盒打开,“小嫂子给我吃的零嘴,你们要不要尝尝?” 几个男人都去看,大半盒子不知什么做的果脯,红亮的琥珀色,还散发着甜香的味儿。然比果脯长大了许多,切成半个手指粗细的条状物,看着倒是挺招惹馋的。 卢士信先伸手,摸了一根塞口中,用力咀嚼,腮帮子鼓鼓。 柴文俊也是好奇,拿了一根放在鼻端嗅嗅,着实甜。他知朱襄不爱吃甜食,腻是当然的,便道,“看起来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