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幼儿学校的校门。 很快就注意到一个小家伙,摇头晃脑地出来了。 他眼前一亮。 车门一开,舒杨还没来得及跟冷空气打交道,一抬眼的瞬间,沈京墨已经打开车门走出去了。 他撑开了伞,走两步,又回头,朝漆黑的车玻璃整了整领带。挺有仪式感,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车内的司机和舒杨都是一头雾水。 然后沈京墨转身迈开步伐,直朝着那个从校门晃出来的小不点走过去。 星熠还在踢脚下的雪,徘徊到校门一侧,立住。 将脚下雪地踢出一个浅浅的坑。 察觉到有人过来了。 星熠一抬头。 一个男人撑一把黑伞,直接走来到他面前。 看清了那天的那个叔叔,他刚抻着脖子想打招呼,又向后缩了缩,作罢了。 妈妈不让他理他的。 沈京墨撑着伞,走过来。 他整了整西装裤,半蹲到小朋友的面前,伞面微微向前倾斜,为他阻隔开了飘摇而落的雪花。 星熠却不若上次那样,一见到他就非常欣喜,沈京墨明显感觉到他向后躲了一下。 小小的身躯蜷在他的伞下与身后的铁栅栏之间。 沈京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好不容易作出的微笑,悬在唇角,有些挂不住了。 因为他在那张稚嫩的脸上,居然看到了与陈旖旎一样的表情。 一样的警惕,一样的戒备。 沈京墨舒缓了一下情绪,他单膝落在雪地,膝盖上泛起凉意。 如此靠近这个孩子,这么近,也能将他细细打量。 他柔和的视线在星熠整张脸上徘徊,之前先入为主,现在才觉得他的眉眼,五官轮廓,都与他有几分相像。 的确是像她妈妈多一些,但细细看还是能看出与他相像的地方。 总之,这么一看,一点儿也不像贺寒声。 “叔叔……” 星熠不大习惯别人这么观察他,好像他是个小动物一样。他小心地向后瑟缩着,贴到身后的冷栅栏上。 冰得他又离开那里。 离沈京墨更近了一些。 沈京墨不说话,只这么看着他。他眸底漾开一片冷柔,比飘扬而落的雪花,还要柔和。 这个孩子在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五日在罗马出生,而陈旖旎是六年前的十月离开的港城。 只有一个可能,她在离开前一个月就怀孕了。 从前,他和她几乎从不在她的安全期之外发生关系,但他们其实都清楚,安全期并不是百分百安全的。 或许,是彼此都居心叵测,心怀鬼胎。 彼此在内心深处,都有那么一丝,小到微乎其微的期待。 期待着,给他们一个有意无意的机会,将这一生牵连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京墨看着他问。 星熠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贺……星熠。” “星熠。”沈京墨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的音调从他舌尖滑过的节奏与韵律,而后淡淡微笑着,“叫星熠是吗?” “嗯……” 星熠心底跟着想,他是不喜欢他的姓吗? 沈京墨柔和地凝视他,小半晌后,才又静静地出声:“星熠,你上次问我,喜不喜欢你妈妈。” 星熠又眨眼,好像想起来了这回事:“嗯?” 沈京墨牵起唇,笑得温柔,“叔叔以前,做过很多错事,错过了你妈妈,没好好地喜欢她。” “……”星熠微微睁大了眼。 “叔叔很后悔。” “……” “以后,不想再后悔了。” 星熠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沈京墨垂了垂头,低声笑起来,笑声中颇有些无可奈何。 然后他抬起头,依然用一种极致温柔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小朋友,轻轻勾起唇,很认真地问: “叔叔想问星熠,叔叔现在,可以喜欢你妈妈了吗?” 星熠怔了怔,突然正色,表情比他还要认真,“不可以。” “……” “我妈妈说,她最讨厌你这样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1更!2更在凌晨啦,明早来看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peachser、伊只大甜豆! 10瓶;薇崽崽 8瓶;励志的学霸茗怿哇 5瓶;资生堂专柜店~英子 3瓶;准准宝贝的moa 2瓶;m.z.、倔强的小绵羊。、栗栗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 可惜 沈京墨凝视着星熠, 依然是一副笑意温柔的模样。只是眼眸中, 有潺潺的哀色流动。 好像在诉说, 有多么可惜。 不能让你同意我喜欢你妈妈, 真的很可惜。 星熠一脸天真与认真, 并看不懂大人们更为复杂的喜怒哀乐。 “星熠。” 不远,贺寒声将车停在路边,遥遥看到沈京墨与星熠在校门边。 一大一小两个人, 一个半蹲,一个像罚站似地, 紧贴着墙根儿站着。一脸紧张。 贺寒声不自禁地低笑出声。 而幼儿学校的校门本就比普通的校门低矮一些,沈京墨半蹲在那里,感觉有点儿不伦不类的。 贺寒声笑容又稍敛, 凝在唇边。 星熠听贺寒声喊他,漂亮黢黑的眼眸亮了亮,眼底像是盛满了晃碎的星星一般。 “爸爸——” 星熠回头的那一刻,沈京墨跟着他这么清脆的一声同时愣了愣。 一个错觉,以为星熠是在喊他。 又见星熠掠过一瞬的侧脸, 沈京墨更是愣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星熠与自己小时候, 的确长得极像。 心中那个百转千回的问题答案, 又一次得到了肯认。 可似乎,已经没用了。 小家伙也没再留意他,迅速地从伞下钻出去,提溜着小书包, 朝着贺寒声的方向就跑了。 星熠张开手臂,在雪地里蹬着腿,像上次那般兴奋地喊: “爸爸,爸爸——” 一声比一声清脆。 也一声比一声尖锐。 沈京墨缓缓地打直膝盖,站了起来。 他手腕僵硬着,手中的伞,微微向一侧倾斜了一下。有雪花飘飘摇摇地落在他肩头,坠在他眼睫上。 他眼睛眨也不眨,直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贺寒声奔过去。 雪又大了些。 眼前的世界,都被冰雪遮盖得氤氲朦胧。 “哎——” 突然,小家伙叫了一声。就跟那天一样,像个洁白的小团子,一下就摔到了雪地里。 沈京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