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址,你们立刻动身吧。”太监如是说。 赵令彰捧着圣旨,弓着身站了起来,随后挺起身板,道了声:“多谢。” 她缓步走进室内,向着花卉道:“花卉,叶府的奴契可是已分发了下去?” 花卉站在屋内,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不走?”赵令彰挑眉看了花卉一眼,伸手取过包裹,“莫非自愿跟我们去城西受苦?” “夫人猜中了。”花卉噙着一口银牙,嬉皮笑脸,“花卉自小就跟着夫人,夫人享的福,我享了,那夫人的苦,我又怎能允许夫人独吞?” 赵令彰别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背起行囊,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待她走出叶府,为数不多不愿离去的下人,和叶家尚存的小姐少爷,都在门口集齐了。 叶萧一张脸阴晴不定,而叶沁菊的脸上除了悲怆,还有恨意。 两个不成器的。 赵令彰一马当先,走入破旧的马车内,花卉伸手想拂去座位上的灰尘,却被她阻止。 “现在就受不了?”赵令彰笑问道,“那之后到了城西,可如何是好?” “花卉知道夫人乐善好施,时常遣人去城西施粥,知道城西的民情。”花卉叉着腰,嘟着小嘴。 “可夫人始终是夫人,做奴婢的,就应该尽最大的努力,打点好夫人的一切。” “嘴皮。”赵令彰叹息一声,安坐车中。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赵令彰睁眼看着缓缓倒退的风景。 一滴浊泪,终是划过了她的脸庞。 她从未忘记,叶家的六个孩子里,笙,箫,梅都是她的亲身骨肉。 ------------ 第一百四十三� 问心 叶沁梅成了祭司,叶箫与她不合。 如今死去的人,是她的亲生孩子。 为何而死?赵令彰不用想也明白。 “夫人,到了。”花卉小心翼翼地不敢打扰,等马车挺稳,才开口。 赵令彰点了点头,从车中走出,虽然一身素衣,威严之态不减半分。 她率先进屋,左右打量几下,抽身回来。 “里面有两座厢房,菊儿,你之后且在正房旁边的偏房住下。 花卉,去将正房清理了。 盼春,你令人把西房打扫一下,叶三小姐回来后可以暂住。” 她全无一点儿戴罪之身的概念,而是自然而然地吩咐着。 她本就是当家主母,此时下令,无人不遵从。 叶沁菊瞪眼看着赵令彰,狠狠咬着一口白牙。 凭什么?为什么她住偏房,而叶沁竹就能独占一间? 凭什么?叶沁竹还有五个丫鬟,而她的丫鬟在拿到卖身契后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定是赵令彰去找那几人说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发展! 可怜叶沁菊不是灵师,只能心里骂街,面上一声不敢吭。 一摸柱子,一手灰黑。 叶沁菊只能默默祈求,愿她失踪的三姐姐、被大祭司带走的二姐姐,早点儿死了才是。 叶家在城西安顿下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杨卿珏的耳中。 他正坐在之前分发汤药的空地上,挨个给还未痊愈的人诊脉。 人们的体质各不相同,虽然有药物治疗,但仍有好些人咳嗽声不断,全然没到进入城东的资格。 听到这个消息,杨卿珏不动声色地继续吩咐朔望从纳石中取药,下笔时却不自觉用力了几分。 城西的城墙,一直是一个隐患。 他之所以让流民进城,便是要消去这一隐患带来的危害。 然而,叶家却偏偏出来了? 还是遵从圣旨? 他温柔地把手从面上发紫的孩童手里抽出,将特制的糖丸塞进他的口中。 “这孩子身子不好,不适宜用大剂量的草药。” 那孩子感受到了甘甜,脸上也忍不住绽放出笑意。 杨卿珏心里轻叹一声,向那抱着孩子的不知道是爷爷还是外公的人解释。 那老人并不介意,相反满脸感激,向着他再三鞠躬。 “王公子真是大善人,若是你没来,老朽可能就会跟着这孩子一块儿去了。” 这话听着肝肠寸断,杨卿珏摆手示意他无需多礼。 他能感受到一人正在不远处伫立,然而他无法顾及她。 直到流民全部散去,他才能把目光收回。 朔望只能看见,上一秒还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杨卿珏忽地起身,连椅子都不曾摆正,急急往一个方向走去。 叶沁竹站在那儿,穿着太子府的衣服,抬头看着他。 “我……”她顿了很久,把脸埋在了手中,“我尽了人事,剩余的,只能听天了。” 杨卿珏沉默揽过她的头,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 叶沁竹离开时,穿得不是这一套衣服。即使他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竹子,你尽力了。”他说,他也只能这样说。 叶沁竹把手从脸上移开,正面向他。 “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种时候,她非常的有自知之明。 正如那天在城墙,她可以举手喝骂,现在,她也能将一切个人情感抛诸脑后,问: “我该做什么。” “带着鹓鶵去兽岭,见那些无官无爵的灵师。” 叶沁竹眯起眸子,从惊蛰交还予她的衣物中取出了耳环,重新带在耳朵上。 “三哥离京了。”杨卿珏凑近叶沁竹耳边,低声说。 叶沁竹眉眼一跳,攥紧了拳头。 “既然三哥下定了决心,那在京城里的人,也不该再后退了。”杨卿珏意味不明地说着。 他直起身子,身后,是空旷的城西。 叶家的消息迅速传到宁国,等候多日的男人拍案而起,沙场点兵。 春暖花开前,安国百万大军倾巢而出。 宁国有神官这一天然辅助,懂得挑选灵师,但安国没有。 因此,安国的应对策略即是——招募更多的灵师,无论级别的高低,来者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