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起来了!顺天府到了!”
也是经这一路磨难,眼下终于是到了。
才一到地,这一路被这人的‘魔鬼歌声’骚扰的驴车老头就在这大道上找了个下货的地方,又冲着后头喊了一声,听到这声音,后方堆着几乎要高过城门的草料中钻出个脑袋上挂着根稻草的大活人来。
‘穷鬼’:“三个,就三个吧,我路上再给您唱支歌解解闷行不行,我歌唱的特别棒。”
驴车大爷:“四个!少了不坐,赶紧给我下去!”
‘穷鬼’:“诶诶,别介啊,大爷,咱们商量商量,谈谈交情,普天之下皆兄弟么!你看我都坐上来了,您这驴也喜欢我!三个铜板,走不走!”
他脚上那一双布鞋都快露脚趾了,包袱里也就半块干粮和两个橘子。
但据这人自己之后的说,他就是正宗京城户口,这趟是从外面结束了个人工作,专程回老家来休两天假,看望看望亲人的。
京城人士?
可巧,昨个,在官道旁卸下货,就有个脚上蹬着双走烂了的破鞋,只因不想花钱坐车的搭车穷鬼拦下了他。
“哟,老爷子,去不去顺天,三个铜板。”
那摸遍了全身,就掏出了数个铜板的穷鬼当时是这么放在手掌里颠了颠,笑着和他套近乎的。
这么一坐起来,这人的面孔也重新显露了,这张脸要说眼熟是挺眼熟,因他正是此前离开杭州后,辗转半月才回了趟顺天的——
富察尔济本人。
之中,一辆和此地格格不入, 从此地为中心直隶最近的永平府驶来的驴车正慢悠悠地晃悠进来。
“——!”
这驴子身上满满当当堆得老高的草料味闻着就有些冲鼻,路边不少人一见都躲着些这破驴车。
“…嗯?到了,这么快?”
这么说着,那草垛里一路猫着闭目养神的人也给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车对面有个一圈百姓堵在看街边杂耍,在此地停住下车正正好。
这一通胡搅蛮缠的,这脸皮忒厚的穷鬼说着还给一下趴在驴身上了。
性格倔强,嘴歪眼斜的驴子发出‘昂’一声怪叫,抬起蹄子就在官道上撒丫子狂奔。
期间,这人还和癞皮膏药似的死命不撒手,两只长腿扒在那发狂的驴身上,搞得这驴车老头也没辙了,只得和托运垃圾似的将这人带来了顺天。
那怎落魄成这样?
心里这么泛起嘀咕,想着反正他也也要往返顺天,捎带一个不沉的人也不碍事,这驴车老头傲慢地和他交涉了起来。
驴车大爷:“五个,少一个子都不去。”
这人长得倒是年轻。
个高腿长,不像个恶人,反倒说话带笑还挺和气,只是看他这一身的打扮,像是什么穷山恶水一路逃难回北京城的。
因除这一身皂衣,身上的少许行李,还有唯一的一块黑穗子旧玉佩。
驴车的外观十分地破旧,穷苦。
偌大的一个车辕只栓绳的一头哼哧哼哧,嘴歪眼斜的老驴在前头横冲直撞。
驾车的是个白发苍苍,瘦成竹竿样的老头子,他本人姓马,常常在永平府和顺天之间来往,是地道的永平府人,他偶尔也接些拉货外拉人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