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底的平静。 聂将心生命终结后,被妖帝溟宋带走,她亦没问那归处。 而她此时再想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六界之中,没人知道聂将心被葬在何处,包括溟宋。 摇夜到达时,溟宋已经忘了聂将心是何人。 他虽主掌妖界,却避世不出,身在之处被一种妖法保护住,谁也找不到。 她推测,聂将心也是被同等妖法保护起来,这才没人找得到。 “可恶。”摇夜握紧手中的剑,“想不到这狐妖竟对聂将心如此看重。” 夙奕,你还是不肯现身吗。 难道如今的我,还无法配得上诅咒之神四个字吗。 频繁使用损伤极重的诅咒,消耗了她不少心力。 若能有剑灵相助,说不定还可以再搏一把。 “我让你出现,你听到了没有,夙奕!” 几字狠狠落下,她心口猝然一痛,眼前瞬间蒙上黑暗。 而那黑幕之后,明明就站着一道身影。 “你为何不愿现身。”她板着一张脸走过去,将剑身握的很紧,“如今我已是诅咒之神,你还有什么不能现身的理由。” 那人背对着她,引得她手中剑身颤的厉害。 “如此滥用诅咒之力,无异于自取灭亡。既已为神,就该铭记自己身份。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何为神。” “我怎么会记得。” 无论为人或是成神,从来都不是她的意愿。 若可守住她想守护的东西,她自己灭亡了又如何。 这一条命,从前不归她,但现在却不得不归她。 “你还放不下过往的人和事,为何又要将风橪抹去,在我看来,你还不是摇夜。” “别再说了。”她闭着眼一剑刺下去,将黑夜撕开一道凌冽白光。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她慢慢睁开眼,手捂住心口,佩剑一瞬掉在地上。 就在方才那刻,她已随心找到了想去的地方。 眼泪如断了线般掉落,连同着心脏一起,深深抽动着。 她唇边微启,颤抖的声音七零八碎落下。 “聂将心,我终于找到你了。” 曾经的风橪守不住任何人。 她的出现,是因。 而此时也该由她许下结果。 她掌心轻轻一动,地面上的剑遽然飞起,一瞬割破了她的手心。 摇夜走上前,抬手轻按在地面上,神情再次镇定下来。 目睹过那么多次悲欢离别,本以为已经冷漠。 此时的她,却在感知到聂将心三个字后,再次溃不成军。 或许夙奕是对的。 属于她的回忆,无法真的失去,也不该失去。 没有曾经的一切,她也只是一个空洞的躯壳。 伴着慢慢回来的记忆,她的声音坚定下坠。 “以我心神为契,你将以此身魂魄再次为人,三百年后再度降生为除妖师。为达成此目的,特将记忆封锁,若非你无法认出你所守护之人,将永远无法找回自己,到时——你会被新的人格完全吞噬掉,世间再无聂将心,这是诅咒。” 就如同风橪和摇夜都是同一副魂魄一样。 若聂将心无法再次认出溟宋,她将永远失去此世的记忆,变成另一个与聂将心截然不同的人。 而她与溟宋之间的羁绊将不复存在。 可若这颗心再次认出了溟宋。 她将作为聂将心活着,此生的一切都将延续下去。 旁人都会转世忘却前生,而她无论过了多久,都只有这一世。 这是诅咒。 亦是保护。 她曾经义无反顾的保护过自己。 如今,哪怕是诅咒的反噬再严重,她也要亲手延续聂将心的命。 哪怕这一世暂时停止,所有一切,自己都要亲手接回去。 因为摇夜已再不是风橪。 因为摇夜曾经是风橪。 第109� 大结局(下) 风橪, 还活着吗?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有怎样的喜怒哀乐。 她的命,真的改变了吗。 黑白两面天幕对峙而立, 摇夜身于黑暗之中, 望见面前女人转过身来。 那个人, 拥有和她相同的面孔。 亦如那日她们在怜冰镜中的相遇。 “你是风橪。”她踏步过去, 却怎么都走不过那片黑暗。 “你是摇夜。”对面女人看着她,面色柔和, 整个人沐着天光,同时浑身是血。 “你想守住的,只有这些了吗。”她神情冰冷,居高临下的看过去。 那人摇了摇头,低着眉目沉声问她。 “你真的——守住了吗?” “诅咒之神大人, 大人?” 梦中,摇夜被一道声音唤醒。 她猝然睁开眼, 浑身疼的离开,就像是将身体中剔除的部分重新填回来了一样。 可当时拆碎的裂缝还在。 每一次磨合,便会撕心裂肺。 “我们去迟了一步,朝倾歌被带走了。”繁月守在她身边, 语气里皆是不甘和遗憾。 “被谁——”摇夜坐起身, 沉沉地吸了口气。 “是水神大人,朝倾歌现下就在他身边。” “知道了。”她静坐片刻后疲惫走下床,眼色冷却,“我去带她回来。” 风橪所珍视的, 已是她的全部。 也许风橪一开始所想要的, 就不是毁灭。 “繁月愿跟随大人。”繁月几步追上摇夜,察觉她神情不妥, 拔剑正欲出鞘。 “不用你跟着。”她淡淡几字撇下,挥袖而去,“看好牢里的风神。” “……是。”这一次,繁月没能再毫不犹豫的回声。 摇夜到达的时候,千离已在大殿之上静候她多时。 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冷意尤甚。 朝倾歌见了她,自是喜出望外,跑过来就要抱住她。 那一瞬,一道冰冷水流划过,圈住朝倾歌腰肢,将她整个人拽的摔在地面上。 摇夜眉头一拧,主动来到朝倾歌面前,半低身子,将手递过去。 细长的水流一瞬攀过来,缠上她白皙手腕。 而她来不及闪躲。 她低眸一看,神色蒙上片阴霾。 这是水神法阵,凶悍危险,除了他自己,无人可解。 在她踏上此处第一步时,就已入阵。 她这是被困住了吗? 摇夜蓦地笑出声来,却在望向朝倾歌的那瞬,笑容淡了。 她怎么都没料到,朝倾歌会配合千离抓住她。 朝倾歌眼里闪过惊惧和心疼,似是第一次察觉到,面前之人已与风橪大不相同。 摇夜挑起眉,抬起被箍住的那只手。 “我本意只为救人,可你好像想体会被诅咒是何等滋味——水神千离。” 千离凉凉地看向她,面沉如水,身体动都没动,眼中无畏亦无惧。 他心在神界,可也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任何事物皆无法动摇他。 她来之后,他从未说过一个字。 千离是真的未将她放在眼里,不是对她不屑,而是对任何人都不关心,包括他自己。 “怕了?”摇夜故意挑衅他,招摇的晃了晃手腕,“怕了正好,我留了一个最轻的咒术给你。你解了这阵法,我说给你听。” 千离眼中骤然聚寒,神杖一出,身体随之来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