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起来了。 …… 是楼泽。 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风橪整个人石化了,接下来,她急得直跳脚,到处乱跑。 这里该不会是她的梦境吧。 她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掐自己一下? 不可不可,万一这具身体真是楼泽的,那她岂不是袭神了。 就在她不知还如何是好的时候,津鸣出现了。 她愣了一瞬,欢喜道:“津鸣,你也在?” 谁知对方冷着一张脸,习惯性的拔出身边的剑背于身后,扯唇说道。 “我是繁月。” 风橪难为情的启唇,一双手不知该如何播安放:“繁月?那这是……” 繁月走过来,一板一眼的叙述。 “不是梦,这是镜妖的妖法阵,凡入阵者,性别颠倒,与人换身。” 她着急的踟蹰走了两步,犹豫道:“所以现在山神大人和津鸣他们——” “用的是你和我的身体。”繁月无语扫了她一眼,补上了她后半句话。 “那怎么才能出去。” 繁月席地而坐,将剑摆在地上,手握住剑柄,仰头看她。 “时间一到就会出阵,你莫要着急,坐下等待。” “那好吧。”风橪刚想坐下,看了看满是尘土的地面,硬是挺直了腰板。 可不能把楼泽的衣服弄脏了。 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换过几套衣服,唯独这件衣服穿的时间最长。 估计是喜欢这件衣服喜欢得紧。 她站在原地,忽然间问繁月:“繁月你说,在旁人看来,此时的我是山神大人还是除妖师风橪。” 繁月端坐在地上,闭目养神道:“自是山神大人。” “那是不是山神大人有的能力现在我也拥有了?我此刻是不是能腾云驾雾?” “你想做什么。”繁月蓦地睁开眼,盯住她不放,“不可利用山神大人的身份做一些违背清规戒律的事。” “我自然不会那么做。”风橪把长服衣摆卷起来扔在怀中,蹲下身靠在繁月身边,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去了就可以知道自己未来姻缘。” 繁月剥离开目光,起身垂眸。 “月老树上,一切姻缘皆由红线连接。”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她站直身,手握住繁月的胳膊,脸上不敢做出什么表情。 风橪其实是想撒娇的,可她实在想象不出他撒娇的模样,怕毁了楼泽在繁月面前的固有形象。 “别动手动脚。”繁月冷不丁抽出胳膊,后退开一步,妥协道:“我带你去就是了。” 进入月神阁的时候,守门的仙女都惊呆了。 她守阁千百年来,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清心寡欲的前风神大人来这里。 而且,他身边跟着的仙,是林商的随从——津鸣。 津鸣没有七情六欲这件事,仙界众仙皆知。 而这日,这一神一仙来此,传出去定是无人会信。 还没等风橪开口,仙女便自觉退到一边,为“他们”推开了月老阁大门。 风橪刚踏步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她连忙捂住嘴,这才没有叹出声来。 待大门关上后,风橪才凑到繁月身边,神秘兮兮的小声道:“这树这么高这么壮,要如何找?” “不用你找。”繁月轻瞥了她一眼,抬眸望向面前纷繁红线,云淡风轻道:“你唤出名字,线自会到你手中。” “那好,我试试。”风橪小心翼翼的笑了下,清了清嗓子,细语道:“风橪。” 转瞬间,一根红线飘落下来,落入她的掌心。 红线两端,挂着两块小牌子。 她轻吸一口气,翻开第一个。 是风橪。 没想到还挺容易就找到了。 繁月寻声跟着看了过来,走到她身侧,抬手就翻开了另一块。 “山神大人?怎么会——”繁月惊了一瞬,连忙把牌子递交风橪手中。 楼泽两个字赫然立入眼帘。 可风橪还来不及欢喜,这条红线忽然间从她手中滑走,摇摇坠落在地面上。 线断了。 “啊——”风橪轻呼出一声,心脏跟着抽痛了一下,下一秒,她蹲下身子,慢慢的拾起那两根红线。 她垂眸扑了扑上面的灰尘,颤巍巍的起身,满眼都是心疼。 为什么会这样—— 繁月见状走过来,手抚在她肩膀上,出声安慰道:“按道理说,无论人或神,就算轮回转世只只有这一条红线,断不会就这么分开,除非——” “除非什么。”风橪将两根红线攥在手中,着急的抓住繁月的胳膊。 繁月握紧了手中的剑,表情僵硬:“除非线两端所提名的人中,有一人的命……正危在旦夕。” “怎么会——”风橪难以置信的松开了双手,面如死灰,肩膀止不住的颤动。 她手中红线飘然落地,一念间,两个名字皆被擦去。 第40� 镜乡(二) 一片死寂慢慢掀开, 抬眸可见,万镜相接后勾勒出的琉璃般世界。 镜中之景,如同海市蜃楼般虚无缥缈。 楼泽向前一步, 走进如画般的仙境当中。 镜里女子模样, 是为风橪。 他眉尖微蹙, 瞳中的光蓦散。 想不到有一日, 自己竟入了镜妖的阵。 铜铃声摇曳在腰间,楼泽垂眸, 手拂过挂穗,又一人从暗波中行至此处。 他眸色一落,看见了拥有繁月模样的人。 “你是津鸣。”楼泽目光森冷,双眼中似已空洞无物。 “是,山神大人。”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津鸣停了下来,“您可曾在这里见过木神大人。” “不曾。”他背过身, 长睫颤了颤,落下去,“林商他——并未入阵。” 津鸣闭上眼去,面无表情, 一言不发。 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换在以前, 楼泽定不会入阵,可他生性寡淡,偏又养的一身执拗。 明明贵为天神,却偏又被一妖困于此处。 不过津鸣并不会想到此地步, 他从来只听命令办事, 不会多想其他。 而他心心念念之事,也只有林商的命令。 “木神大人唤我来, 应是要我守在山神大人身边。”津鸣慢慢抬开眼,声音里毫无起伏。 即便化作繁月模样,他仍是津鸣,七情六欲在他身上,皆是无物。 楼泽一动不动,冷冷道:“我这里不需要你,你去找回风橪繁月带到此处,她们回来,身体才可换回。” “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和字句,津鸣转过身去,顷刻间便离开。 月神树下。 繁月想要去扶风橪,却始终挪不动步子。 只见她面色陡变,眼中光芒尽数散灭,忙不迭看向繁月,急道:“莫非山神大人他——” 繁月目中闪过一丝凄戾,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袖中红线姗姗落地。 属于她的那条红线上,只有她一人的名字。 自己陪着山神大人已经有多少年了? 好像自他被贬做山神之后,她就陪于他身侧。 几时想过有一天,楼泽也会消失于这世间。 她只念过自己未能终年陪伴楼泽,哪曾想过,山神大人有可能先她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