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陟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不是开玩笑。”</p>
“我是说——”扎西以为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转头看他，却看见萧陟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正深深地望着自己，顿时失语。</p>
这个人总算这样，他嬉笑起来，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可是他一本正经起来，自己心就好像被荒原的狂风吹过，更乱了。</p>
扎西有些僵硬地弯下脖子，睁大了眼睛盯着两人的鞋，心跳快得不正常。</p>
萧陟给他把皮包改成斜挎，又帮他把衬衣领子从包带下拿出来整平整。</p>
“别，你别……我自己弄吧。”扎西抬手挡住他的手。</p>
“哎，这样不行，你这样背容易被人抢了包。”</p>
扎西一惊，紧紧握住背包带：“汉人也有强盗？”</p>
“嗯，你们那里也有？”</p>
萧陟无奈，还是没搞清楚扎西有三个阿爸是怎么回事。</p>
这时扎西和阿爸也出来了，“萧陟，我们出发吧。”</p>
萧陟带着他们先跑了趟银行，原主萧根旺是当地银行的大户，一进银行门就被工作人员笑脸相迎，直接给他办了业务。</p>
随着自己心走……他知道自己的心在想什么吗？自己的心呢，它真的知道要往哪儿走吗？随着自己的心走，自己将会被带向何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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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波切？”</p>
才让点头，做了个双手合十的虔诚姿势。</p>
萧陟会意，仁波切应该是位高僧，又问才让：“你爱热，有没有阿佳？”</p>
“扎西，”萧陟抬手按上他的肩膀，大手稍用力地捏了一下，“佛祖教给人们要把烦恼看淡，一切随缘。别多想，随着你的心走。”然后松开他，率先大步朝外走去。</p>
扎西怔怔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抬手按上自己左胸，试图将这狂跳的心脏按平稳。</p>
他是什么意思呢？自己觉得那么不正常的感觉，他似乎全能看懂……在他眼里也似乎那么正常……可是为什么自己怎么想都不通透？</p>
萧陟瞟眼他粉红的脸颊和耳朵，呵呵一笑：“你够得着吗？”</p>
扎西垂着眼没说话，飞快地把领子都扯了出来。</p>
四人从银行往外走时，扎西突然说：“萧陟，以后别开那种玩笑了，我真的会生气。”</p>
扎西点头，“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强盗特别多，现在没有了。”</p>
萧陟暗自琢磨，没强盗了，那扎西家里是什么人去捣乱呢？还把人都打伤了？还跟自己有关？</p>
一边想这些，萧陟一边把他的背包带拎起来，“低头，得斜着挎。”他比扎西还要高一些，两人离得这么近，萧陟低着头，扎西可以感受到他鼻息的热度。</p>
他把十叠大钞装进皮包里，一万块听着数额惊人，真装起来其实连皮包都没撑满。</p>
萧陟随手就把包递给扎西，扎西看那棕色的皮包就像看一个烫手的金砖，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正犹豫着，就听萧陟一乐：“呦，还嫌沉啊？得，那我给你背吧，谁让我现在是债主呢，得听你的。”</p>
扎西脸一红，“给我！”一把将皮包夺过来。这是个单肩包，扎西就像在家里挎褡裢一样挎在了肩上。</p>
第138� 酥油味</p>
萧陟站在银行的台阶前等他们, 背对着他们，姿势粗犷地叉着</p>
才让摇头，叽里咕噜说了句藏语，萧陟没听懂，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p>
萧陟又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哦对，我听你爱热说，你家里的两个阿爸受伤了……”</p>
才让脸色登时一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