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咳。”庭霜忍着笑，像新闻发言人似的一字一句朗声宣布，“你老公我，要睡觉了。”</p>
重音放在前半句。</p>
“嗯。”柏昌意纵容地笑了一下，唇挨着收音筒，低声说，“晚安。”</p>
柏昌意说：“在你那里怎么能算丢？”</p>
好像是不算。</p>
庭霜看了看手上的戒指。</p>
深夜，庭霜躺在床上，跟手机那头的柏昌意讲话。</p>
“你有没有发现你丢了一块手帕？”庭霜手里拿着忘还的那块手帕。</p>
柏昌意说：“没有。”</p>
“行了别哭了，我没带纸。”庭霜把手帕塞回口袋里，想了一会儿，说，“我妈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以为天会塌，但其实过了一段时间我就习惯了。还有很多事也一样，比如跟梁正宣分手，比如爸生病。之前我还觉得要重修一门课是很大的事，回头看，那简直连个坎都算不上。”</p>
庭霜站起来，一边颠球一边继续对祝文嘉说：“其实吧，过日子比较像颠球，接到球的那一瞬间你觉得成功了，但是成功很快就离开了，你要挣扎着去接下一个球，球很容易掉，一掉你就感觉自己失败了，而且失败比成功容易得多，不过失败和成功一样，都是一阵子的事，你把球捡起来，挣扎着继续颠就行了。”</p>
他说完，一手抱起足球，一手把祝文嘉从地上拉起来：“走吧，进去，今天我住家里，明天下班就搬回来。”</p>
他想起和柏昌意在院子里、在山间、在漆黑的海面上看过的繁星。</p>
柏昌意说：“我这里也有很多星星。”</p>
庭霜说：“你那里看不到，你那里还没天黑。”</p>
到餐巾纸没摸到，却摸出一块皱巴巴的、角落绣了“bai”的手帕。</p>
他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块手帕为什么会在他口袋里。</p>
那夜他们刚在一起，柏昌意骑车载他去市中心，他在路上摘了一串樱桃吃，柏昌意给他递一块手帕擦手。</p>
“晚安。”庭霜正要挂断视频，想到什么，又问柏昌意，“你那边天黑了吗？”</p>
柏昌意走到窗边：“正在落日。”</p>
庭霜也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我这里凌晨了，天上有很多星星。”</p>
嗯，当然不算。</p>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怀着一腔甜蜜的想念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翻完才拿起手机，轻描淡写地对柏昌意说：“老公，我要睡觉了。”</p>
柏昌意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唇角勾起来：“你说什么？”</p>
庭霜把手帕举到摄像头前面：“这个一直在我这儿。”</p>
柏昌意笑说：“嗯我知道。”</p>
“哦？”庭霜说，“你刚还说没发现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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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 奔往</p>
“是看不到。”柏昌意看着明亮的天边，依旧耀眼的阳光遮过了其他星子，“但我知道它们在天上。”</p>
当时他说要洗干净再还，结果一直忘在了口袋里。</p>
他忽然闻到了一点夏天开始之前的味道，那味道把他带回为重修忧虑、为柏昌意心动的简单日子。</p>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有点恍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