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正在商场美妆专柜的镜子前看自己挨了一拳的脸，这么大一块淤青，还怎么回去见人？家里的老头儿看了不得心疼死？</p>
“请问，你们这儿有那种能遮瑕的东西吗？”他跟柜员指了指自己的脸。</p>
柜员帮他上了妆，效果还挺不错，他说：“就这个吧。”</p>
一阵剧烈的后悔袭上来。</p>
他想起昨天，他挂断庭霜的视频后，看到保险柜里的那些东西，惊觉这个家里会全心全意为他考虑的只有翁韵宜，唯一不用讨好也会无条件对他好的只有翁韵宜。他便给她打电话，说：“妈，我哥要我在我爸的保险柜里拿个盒子给他，盒子里装的好像是爸的印章。盒子旁边还有我爸的遗嘱，遗嘱上的继承人只有我哥一个人。”</p>
如果早知道其实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p>
庭霜想这么问，但是他没有问。他只背对着祝文嘉说：“去打开看看吧。”</p>
祝文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p>
他飞奔进书房，找到另一个放着保险柜的柜子，打开，像上次庭霜教他的那样，按照他的生日去转保险柜的密码转盘。</p>
庭霜也像祝文嘉刚才那样，默默地走了十几米，才说：“如果我告诉你，书桌下面的另一侧还有一个柜子，柜子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你会后悔么。”</p>
祝文嘉僵在了原地。</p>
啪。</p>
庭霜于是刷卡，拎东西，回酒店。</p>
“我回来了。”他就像刚下班回家似的，朝房间里喊，“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p>
正在书桌前办公的柏昌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两条今天下午收到的信息。第一条通知他，他的某张卡在某珠宝行有一笔消费，第二条通知他，他的同一张卡在某百货商店的某品牌专柜有一笔消费。</p>
“他？”庭霜说，“你说谁？”</p>
“你知道我在说谁。”祝文嘉声音低了点，“爸。”</p>
“清醒的时间长了点，从我进去到走他都没睡着。”庭霜往外面走，“过两天应该能转普通病房了。这两天的事我都没跟他说，我跟他说什么事也没出，让他放心。”</p>
“还需要什么别的吗？”柜员问。</p>
庭霜想了想，说：“有延缓衰老的产品吗？给三十多岁的美男子用的那种。”</p>
柜员询问了一番该美男子的具体状况，然后推荐了几种。</p>
一切可以重来吗？</p>
想到这里，他立马拿出手机，给庭霜打电话。</p>
庭霜没有开机。</p>
转动把手，密码对了，门开了。</p>
和庭霜那个保险柜一样，这个保险柜里也有一些文件，几个信封。祝文嘉打开一个厚信封，发现里面全是他的照片，而且大概因为他从小拍照就多的缘故，他的照片比庭霜那边的照片多得多。</p>
他再去看那些文件，发现大多都是他爸以他的名字购置的资产，好像他爸也知道他烂泥扶不上墙，没人管就得饿死，留公司给他估计也得赔光，不如留点钱让他去作。</p>
雨后的树叶上还有积水，一大滴水突然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响亮如耳光。</p>
“这两个保险柜的密码，你妈都不知道。”庭霜余光察觉到祝文嘉不动了，却没有停下脚步等待。</p>
如果你早知道还有一个属于你的保险柜，你的选择会不一样么。</p>
“咳，</p>
祝文嘉跟在庭霜身后，不吭声。</p>
两人走了一段，又向上次那样走到了行道树的两侧，庭霜说：“刚在病房里，我问爸，为什么保险柜里没有你的东西。”</p>
祝文嘉默默地走了十几米，才咧开嘴嗤笑了一声，说：“因为你牛逼呗。你像他。我不像他，我就是个只会败家的废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