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p>
庭霜总觉得柏昌意的这个“嗯”含义成谜。</p>
他突然理解了柏昌意眼神中的那丝震惊，那是对人类后腿智商的震惊……</p>
粉身碎骨，惨不忍睹。</p>
柏昌意先看了一眼地上碎掉蛋壳里流出来的蛋清和蛋黄，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庭霜。</p>
庭霜从柏昌意的眼神里缓缓读出了一个符号：？</p>
第四十三� 原来老禽兽没想跟我……</p>
柏昌意的饮食习惯属于中西兼容且稍微偏西的那一类，论起厨艺，他料理中西餐都不在话下，但包馄饨这事，平生也是头一回。</p>
凉拌个黄瓜都嫌麻烦的庭小爷就更没有包过馄饨了。</p>
“……你记得啊。”庭霜一时有点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啊。”</p>
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情人节。</p>
一个非常普通的星期一。</p>
“jonas.”电话对面听说可以提前搬进去，显得很高兴，“明天或后天的下午六点半，您方便吗？”</p>
“明天可以，brahms街16号见。”定好时间，庭霜挂了电话，去洗手。</p>
水流汩汩地从手背上与指缝间流过，冲开皮肤表面一层层的洗手液泡沫。</p>
好意思地承认：“我确实不知道厨房里各种调料的使用情况……但是这也不能说明我什么事都不干对吧……还不是因为柏老板您厨艺高超么……我这种水平就只配打打下手、完全不配掌勺……”</p>
“哎，您来啦。”亚洲超市的店员看见了柏昌意，就打招呼，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子东西来，“正好到了，特别准时。”</p>
庭霜好奇地去看那个袋子：“这是什么啊？”</p>
“我最近在想……”庭霜一边去拿厨房用纸处理地板，一边试图转移话题，“要不要换个兼职……换个专业对口的……我租的那个公寓租金挺高的，从下个月开始——”手机震了起来，陌生的号码。</p>
“我接个电话。”庭霜来不及洗手，用一根干净的手指按了接听和免提，“ting.”一个德国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您好，请问是您在招租吗，ting？brahms街16号的公寓？”</p>
“是，我在找我的下一任租客，从下个月开始。我现在已经不住在那里了，只是还有一些个人物品没有搬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提前处理我的物品，让您这个月搬进去。”庭霜把手上的鸡蛋和纸扔进垃圾桶里，“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一个时间看房……请问怎么称呼？”</p>
单纯的疑惑与不解，又好像隐约包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p>
“那个……鸡蛋……是会滚动的哈……”庭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p>
鸡蛋当然是会滚动的，庭霜骂自己，这事还需要当场做实验才能知道吗？</p>
此时他坐在料理台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悠闲地晃来晃去，抱着手机，照着上面的食谱指挥柏昌意做馄饨馅儿：“葱、姜、虾米全部切碎……还要放个鸡蛋……”</p>
柏昌意切着食材，说：“拿个鸡蛋出来。”怕庭霜连鸡蛋放在哪都不知道，他补充，“冰箱里。”</p>
“好嘞。”庭霜从料理台下来，去冰箱里拿了个鸡蛋，随手放在料理台边缘，然后继续念食谱，“把切好的葱、姜、虾米一起拌进猪肉馅儿里……然后放盐、鸡——”“蛋”字还没出口，只听啪的一声，鸡蛋滚出料理台，摔到了地上。</p>
“不是什么日子。”柏昌意拎起那袋馄饨皮，“经过的时候刚好想起来你上次说想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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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换公寓。”柏昌意随口问，“换到哪里？”</p>
换公寓？</p>
“柏先生之前订的手工馄饨皮，特薄的那种。”店员冲庭霜笑，“这年头没多少人还自个儿包馄饨，都是买冷冻柜里的速冻馄饨。馄饨皮都是有人提前订了才进一批到店里来。”</p>
“你——”庭霜倏地转头，扬起脸，去看柏昌意，一双深色的眼睛里映着店里暖黄的点点灯火，像良夜中的星辰，闪烁着。</p>
又惊又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