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情她。 而现在我的同情,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之前我是同情她得了重病,而现在,我是将心比心。 以后我见不到可可,我也会挂念的。 他把洗好碗递给我,又拿起了另一个。 “她又找你了吗?” “没啊。”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也觉得有点奇怪了,“……对啊,她这次怎么没找我啊?” 他沉默片刻,“因为我告诉她不要再去找你。” “……” 我已经能猜到,他以前也一定这样告知过,但是并没有奏效。 显然,这次不一样了。 “不然呢?” 我问他。 他并不想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你不用知道。” “……” 我忽然感到绝望,替伍亿桐绝望。就好像这绝望,将来也会变成我自己的。 “她再来找我会怎样?” “……我跟她说,会以后让她入不了境。”他垂着眼,好像知道我不会喜欢这个回答,“于飞,我只是……” “你至于吗?” “……” “她是可可的妈妈啊!” “……” “你还跟她一起生活过,你怎么能忍心……你当初结婚的时候还跟她说过你会对她好,你真的做到了吗?”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替她说话。 我甚至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期待怎样的回答。 他关掉了水龙头。 “于飞,你看着我的眼睛。” “……”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话,我问心无愧。我可以一点一点全都说给你听,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做到。” “……” “我是跟她一起生活过。”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是事实已经是事实,既没有办法改变,他也不会去遮掩什么。 我低下头,没有勇气再看他。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跟苏哲也一起生活过,你也要听吗?” “……” 我愁云惨淡的心情被他破坏得一干二净。 “那你也没娶苏哲啊?”我小声嘟囔。 “确实,你说的没错。那我现在去问问苏哲,看他愿不愿意嫁给我。” ……靠! 我实在忍不住笑了,但是杨从白并没有笑。 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也没有擦干就转身走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带悠悠回去。 可可很舍不得我。 我安慰她,“以后叔叔还会来的呀!叔叔还给你做好吃的,给你梳小辫儿……” 她撅着嘴,终于也认可了我的说法,还要强调,“那你下次住久一点呀!” “没问题!” 我亲了亲她的脸。 半夜我睡不着,想去客厅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杨从白好像在找什么。 他看见我,也是一愣,“怎么还不睡?” “……你找什么啊?” 其实我已经看见了。他在翻药箱,因为那个抽屉高,所以他把药箱放在那。 “你哪不舒服啊?” 我忽然有点害怕。 “没事,你早点睡吧。” 他关上抽屉,与我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说: 47 第46� 过敏 我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早,杨从白迟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可可跟悠悠去叫他,却跑着回来告诉我,说杨从白病了。 杨从白烧到了39度,我一下子就慌了。 小孩子发烧常有,但大人不一样,我自己都已经多少年没发过烧了。 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叫救护车,幸好我还想起来,他本人就是个医生。 “你哪不舒服啊?” 他意识还算清醒,却不太想跟我说话。 我摸着他的额头,心里害怕,“你是不是昨天就难受了?吃的什么药啊?” 他看了我一会,避开了我的目光。 ……妈的,都这样了还记我的仇呢?!我又没真让你去娶苏哲啊! 行吧!总有人能让你说话。 我给苏哲打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一听就是还没起床。 “师弟,这大清早的……” “杨从白病了!” “啊?” “发烧39度,怎么办啊?”我急得不行,“我送他去医院行吗?不行,我得先叫他哥哥嫂子过来看孩子……” 我颠三倒四地念叨了好一会,那边苏哲也已经醒了。 “你还在杨从白家?” 靠呀,杨从白还真是什么都跟他讲! “还扯这个?!我都快急死了!” 那边笑了,“你先别急,他哪不舒服?” “我不知道啊!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 大概是我太暴躁,可可跟悠悠很担心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才是生了病的那一个。 “他好像昨天晚上就难受,也不知道他吃的什么药……” “他身上起疹子吗?” “啊?……我不知道啊。” 那边又笑了,“看一眼。” “……” 我看了一眼杨从白,他穿得严严实实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看”。 我犹豫的功夫,苏哲大概已经明白了,“那你把电话给病人吧,我问问他。” 有了苏医生这句话,我就像请到了尚方宝剑一样。我把手机凑到杨从白的耳边,开了功放。 小鬼们眼巴巴地看着我们。 “是苏哲,”我气不打一出来,“你不是要问他愿不愿意跟你结婚吗?趁现在赶紧问吧!” “什么鬼?”苏哲在那边很无辜,“我拒绝啊。” 杨从白看了我一眼,但这次他总算听话了。 “……喂?” 苏哲居然还有心情跟他打招呼,“早啊你。” “……早。”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操! 就算是苏哲也不能张口就骂啊?! “是。”杨从白说。 “师弟,我问完了。” 我目瞪口呆。 “多喝开水吧。他吃青霉素了,他对那个过敏。” “……就多喝开水就行了?” “你想揍他一顿也行。”苏哲笑道。 “……” 挂断电话,我觉得杨从白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可他只是闭上眼睛不再看我。 没病找病,亏他想得出来啊! 我匆忙给小鬼们准备好早饭,然后遵照医嘱,端了水给杨从白。我扶他起来喝水,他烧得厉害,我就算隔着衣服也知道他身上能有多烫。他嘴唇也是干的,我看见他领口露出来一片红色的疹子,看得我又疼又痒。 我是真的很想揍他了。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水,靠着床头,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