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叶府年宴上,叶氏的女郎都配着代表身份的玉佩,唯有她身上没有。
这样明显的事自然逃不过主母的眼睛。她怯怯地站在一边,看侍女们被叫来盘问。
几个女孩儿本还想搪塞,被主母打了几板子终于老实了。
必定是赌钱又输了,才回来。
她看见妇人从她的妆奁中抓出最后几根金簪, 嘴里念叨着要翻盘。
她没有阻止, 这是奶过她的奶母, 总是在她面前摆着长辈的谱,因她年纪小, 从不把她放在眼里。而她一个不起眼的庶女, 没人会为她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除夕快乐呀小可爱们~
最近要注意防护,健健康康过大年,笔芯
☆、第三十三� 栖梧
陆璎珞连忙摇头:“这是我孝敬夫人的,还请夫人赏我这个脸。”
她小心地陪着笑,明明是出钱的一方,却还要求着别人收。
谁让这个郑家二少夫人出身世家,家里的势力与郑家不相上下,陆璎珞绝不能得罪了她,哪怕被百般挑剔,也要奉上笑脸。
这样的态度让她的父亲气得不轻。
“果真是贱婢所出,心思何其恶毒!”
可在屏退下人之后,她的父亲却让她跪下。
“叶氏女郎,却行此鬼蜮手段,简直玷污了叶氏的门楣!”
她才明白,她的手段实在太过粗浅,被人看得明明白白。
认下陆璎珞的说法,转身向锦绣阁主人走去,低声询问失窃事宜。
若是以前,他也是看不上这大理寺小吏的官职。只是那位女郎有吩咐,必然有她的深意。
陆璎珞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又涌上一股羞愧,这毕竟是她哥哥啊...她这样,真是...
“一定是于妈妈!她老是偷女郎的首饰去赌钱, 听说她这回输了一大笔,定是想变卖玉佩去抵债!”
奶母被人绑来,家仆在她房中寻到了那块玉佩,叶家主母冷声吩咐将其杖毙。
她一点也不害怕,更不觉得不忍心,只觉得痛快。她的分例,从小到大,被这位奶母昧下七八分,叶氏的女郎,活得还不如主母身边得脸的婢女。
可她不想再忍下去了。
绣房送来的冬衣比份例少了一半, 而剩下那一半, 被她的奶母偷偷昧下不少衣服中絮的棉花,打算为自己的小女儿做一件保暖的冬衣。
她忍得够久了。
那个冬天很冷, 天空飘起鹅毛大雪,她手脚冰凉地从床榻上醒来。嗓子干得发紧, 她起身到桌边, 茶壶里的水却是冰凉。
她觉得头脑昏沉,喝了两口冰冷的茶水, 又上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这些好吃懒做的死丫头, 一个两个都跑出去看热闹,叫我连口热茶都喝不上!”有人在外厅骂骂咧咧,她知道, 是她奶母回来了。
陆景昭离得不远,将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叹一声。他这个妹妹在家中也是千娇万宠的,如今却要低眉顺眼地讨好别人,这又是何必?
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妻。
可这世上大部分人,却是宁为高门妾,不为寒门妻。
奶母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偷象征她身份的玉佩。
“那是你的奶母,便是有错,终究奶过你一场,你却设局陷害,简直是狼心狗肺!你可知错!”
她跪在地上,没有出声。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过得好一点...
二少夫人看她神思不属,微笑着道:“我看你今日好像精神不大好,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陆璎珞回过神,强笑道:“没有...”
“若是你不舒服,我们便回去吧,这衣裳,也不是非买不可。”二少夫人懒洋洋地拖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