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事。 派遣不少穿着铠甲的武士,绣着丝线的旗子也有很多,似乎想要模仿千年以前天子焚烧不死药时的场景。 这让黑川和大友和尚两个人骑虎难下。 一开始只是为了让那块肉回归山林而开的谎言,没想到肉变成了小孩子。 而现在他们两个则要带着鹿肉前往富士山,开一场野外bbq。 不过大友和尚降妖除魔多年,这种临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们来到了大友和尚规划好的地点。 周围是无数环抱的密林。 黑漆漆的林梢好像是魔女的帽子,白茫茫的雾气在林间飘荡,恍如仙境。 在大友的指挥下,周围彩旗遍插,在冷风下飘动。 “呼——” 大友和尚深深呼吸。 “开坛——” 一声长喝。 四位乐手齐奏,浩荡厚重的乐声爬向空中,与白雾作伴,在林中挪移,带着山林呼啸般的威势。 黑川站在一旁,把冻好的鹿肉抬了起来,放在祭坛上,那坛下有火,已经烧得正旺。 城主和重臣站在一侧,紧张的盯着这一幕。 只见那块肉放在坛上,原本湿润的深红色渐渐变浅,逐渐向雪一样的白色靠近,又泛起粉红。 一股异香从肉灵芝上飘过来。 顺着鼻腔卷入喉道。 城主携众大臣神情飘飘。 ——果然是肉灵芝,这种神奇的味道。 就是、就是感觉有点点像肉…… 祭坛下方的大友和尚明面上是在念经祈福,实际是在念召唤山灵的咒文。 时机已经成熟。 他暗暗发力,一场白茫茫的雾气向这里倾覆,好像天空即将倾颓一样,压过林梢,越过树干,直直的盖上道场。 将祭坛包括周围的官兵和贵族全部包围进去。 众人先是一阵惊慌,而后城主大喊:“禅师——” “可有什么吩咐!” 大友和尚的声音从白茫茫的雾气中传来。 “我的祈祷已经上达天上神佛。” “可惜神佛认为此物终究属于天上,非人间所能得——大人,您和此物无缘啊!” 城主恍如雷劈。 愣在原地不能动。 等雾气散去。 只见两位禅师已经消失,而祭坛上只剩下一小块黑色的炭块。 城主走过去,捏起祭坛上的那一小块炭。 手指稍微一紧,咔嚓,碎成两半。 神药啊—— 没了! 此时已经跑远的黑川问大友。 “鹿肉你怎么处理的?” 大友和尚说:“烧了。” 黑川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好像,还落下了什么? 第53� “那是你儿子!” 利夫是个农民, 他的土地在远处的小山丘上, 靠近林间, 平日能瞧见不少走兽, 不过这一次他看见两个黑色的身影在树林里若隐若现。 ——应该是僧人吧。 只有僧人才会穿这种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净土真宗的僧人。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想在这里发动叛乱, 然后和大名讨价还价,希望减少一点税收吗? 利夫想到这里摇摇头。 他可不想。 这里的税收还不错,比其它地方的四六分要低一点。 可以勉强温饱。 他可不想因为叛乱的时候耽误了秋收或者春耕的时间。 到时候又要饿着肚子, 去扒城墙砖里面的草根吃。 希望平平安安。 利夫在心里说完这话, 又念了一声佛号。 回到村子,这里比寻常安静——但是又多了不寻常的马蹄声。 利夫耳朵尖,听见重甲乒乒乓乓。 这里哪里的士兵来了? 不会要屠村吧。 利夫越想越心惊,丢下锄头就要逃跑。 沉重的脚步声似乎被远处的武士发现了,利夫还没有跑出五十米就被人喝住,“站住——” “再跑我们就放箭了!” 利夫听到,双膝立刻一软,整个人好像化成泥一样跪在地上, 紧紧抱着脑袋,大喊“饶命饶命”。 “起来。” 为首的武士走过来。 他叫勘兵卫,受城主命令在附近寻找那两个失踪的法师还有……肉灵芝。 勘兵卫说:“你见过两个僧人没?” 利夫好像见过, 但是他不敢说, 不想和这件事有一丝牵扯,于是疯狂摇头。 “起来吧。” 勘兵卫让利夫起来,这个村子他已经巡查过,没什么可再问的。 上一次祭祀以后, 城主一直不肯相信肉灵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 无论如何都要他们把两个法师找出来。 要他说,那黑衣法师神乎其神的复活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城主府。 这种神异人物,哪里会说什么虚假的话。 没有肉灵芝就是没有。 千百年来都没有的东西,他们这些小人物找不到,也是应该的。 这个村子是勘兵卫巡查的最远的村落了。 再远,就要到另一个城主的领域内。 勘兵卫骑着马,立在小山丘上,远远眺望,几乎能看见另一座城池的塔尖。 不能向前了。 他扯扯缰绳。 朝身后的士兵吩咐:“回去吧。” 尽管一无所获。 但他相信上级也是这个想法。 勘兵卫进了城主府,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上汇报,而后添油加醋说:“像禅师这种非凡人物,恐怕日行八百里也不无可能。” 上级就是那个领人进府的家臣。 叫松野。 松野疲倦的扶着额头,点点头,“知道,你下去吧。” 他就是那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人物。 里里外外辛苦一场,什么好处也没有得到。 甚至还要防备责罚——因为什么也没有,哎,早知道当初不听那些僧人的话了。 看不见就当不知道。 也不会这么上下不着。 松野继续摇摇头,叹叹气,往府内走去。 路上的时候看见了正在准备膳食的阿紫,松野想起城主的女儿雪泽似乎和禅师……与什么纠葛来着? “阿紫。” 松野出声询问。 阿紫吓了一跳,魂飞魄散那种。 她慌慌张张的转过头,磕磕绊绊的说道:“大人,你有什么吩咐?” 松野好奇阿紫在想什么,居然会这么惊讶。 不过他一贯不在乎女子的想法……无非是头花,钗子,绣线之类鸡毛蒜皮的事情。 没有什么可讨论的。 “姬君如何?” 松野问道。 阿紫扯了扯嘴角,“姬君她不太好……还在伤心,一直不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