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了一下,却是没有往地上落。 “哼。” 不爽到了极点的男人换了个姿势来提他,语气还是颇为不悦:“连话都不会说吗?” “……” 小鬼不说话,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就是不会。 埃利克也懒得管他到底会不会了。 “看到你这样的怪样我就生气,再不张嘴,就把你从城墙上扔下去哦。” “……” “很好,不怕高是吧,那就把你这一头乱毛给剃光,戳得我心烦。” “……” 埃利克:“……很好。有脾气,很好。” 说不好他是被“桀骜不屈”的小鬼气得不行,还是很不平静地被气到磨牙,没关系,反正区别都不大。 讨人厌的小鬼被他甩到了肩膀上挂着,他自己则是迈开失而复得的长腿,在城墙上方大步带风而行。 受到了某种限制,埃利克其实并不知道他想要到哪里去,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站在原地,就是要往前走。 城墙沿着城市的轮廓修建了一圈,因占地面积就不大,长度也算不了有多长。 以男人当散步的速度行走,也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走完一圈。 埃利克走在略微有些不平的墙砖上,可能是憋着一口气,速度还要比平时快上一些。 墙外的景色不断从眼角的余光边缘闪过,他初时没有留心去看。 应该说,如果不是听到近在咫尺的一个陌生声音响起,直到最后都不会驻足。 “为什么。” “……嗯?” 停下来了。 埃利克有点诧异,还以为这小子不会说话呢,结果憋了这么久,就憋出个奇怪的——“为什么”? 虽然晚了点,但好歹有声音,证明小鬼不是把他的话当而变化,埃利克决定大人有大量,宽容地理他一下。 “什么为什么,没头没脑的谁听得懂啊。”他道:“在说这些之前,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问题,小鬼就不说话。 埃利克不耐烦,说再这样装傻就真的揍人了,他还是坚决不开口,仿佛半个字都没听见。 简直……气死个人。 埃利克气极,当下又不想理这臭小鬼,还是找个地方把他扔掉了事。 却是不想,在他抬腿又要走的时候,第二道声音微不可闻地出现了。 “喜……” “你说什么呢?” 说了一个字,还是后面的话音被忽然加大声势的风吞没了? 没能听见。 并且,更让人迷惑的是小鬼之后的举动。 他还是不说话,只出乎意料地动了几下:将细小的双臂伸来,环住了男人的脖子,似乎片刻都不想松开。 白色的、毛茸茸的一团儿,就这样埋在了男人的胸前。 “…………喂!又怎么了!!!” 埃利克被惊吓到了。 心说小鬼吃错了什么药,突然搞了这么一出,实在肉麻到了骨头里—— 小鬼死活不肯撒手,比面团有力不了多少的胳膊还越发收紧。 不知道情况的人看见,可能会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小鬼对他有多眷恋,有多么…… 又来了。 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埃利克眉角阵痛,只好道:“我就说说而已,又没真把你小子扔下去……好了好了,不扔你总行了吧!” 他浑身不适得很,当下想不了那么多,只打算马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这块膏药扯下来。 然而,在手掌第三次落下,触碰到身前小鬼的白发上时。 呼吸声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停滞。 不知何时,白发染上了赤色,宛若飘洒在雪上的落梅。 点点,滴滴。 血顺着他伸展开来的食指蜿蜒成凌乱几条殷红的轨迹,滴落下来,无声无息。 第179� “…………” 这是,谁的血? 像这般愚蠢的问题, 的确在他脑中浮现过一秒钟。 完全是浪费时间。 并且, 在理解到其真意后, 更觉得相当可笑。 从指尖滑落的血珠形成了珠帘,大有要汇聚成海的凶狠架势。 它们似是从先前剧痛蔓延的地方渗漏而出, 此时却几乎没有恼人的痛感——也有可能是已经痛到了极致造成麻木, 仅是表面看上去骇目而已。 死命抱住他不肯松手, 头顶被血污打湿的那个小鬼,此时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毕竟是“梦”, 没有明了的逻辑可言。 只能说,会出现这些非同寻常的异变,原因都隐藏在“他”自己身上。 “那么。” 把还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垂下,不去管缓缓出现在脚旁的血泊, 银发男人神色漠然地昂首四望。 他似是对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嗤之以鼻, 只不过,该是他的怎么都属于他,就算心烦也不可能回避。 “折腾了这么久, 是是而非的东西也差不多都摆了出来——只是这样,要让我想起些什么?” 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梦”中时, 埃利克就见过了好些个人,好些副场景。 他对他们的记忆还是零碎的,只限于“知道和这些人认识”的程度,要说多有感触,目前为止是没有的。 和此前出现了多次的“回忆起过去” 的经历不同, 这次以梦的形式见到了曾经的故人,也重游了过去之景,埃利克心中被激起的共鸣仍是少之又少。 或者说,已经少得有些奇怪了。 他以只比冷眼旁观者好一点儿的心态待了这么久,只在看见白毛小鬼时情绪波动最大。 如今起伏又平息下来了。 埃利克想知道来龙去脉,但一瞬的烦躁过后,他现在也不算特别着急。 反正至此得到的“真相”都只有半截,像是故意而为,旨在引得被吊起胃口的人主动靠近。 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打算这么积极。 平白惹得一身血迹斑斑的小鬼一消失,周围的景象也跟着发生了转变。 最突出的变化便体现在,埃利克现在又不是在城墙上散步了。 从他微蜷的指尖缓慢落下的血液颜色发黑,无声没入的是脚下更为暗沉的漆黑土壤。 刚一变幻,他就闻到了一股焦味儿。 不用说,踩着的这一层黑漆漆的东西,必然是被火焰焚烧过后留下的焦土。 “……战场?” 一丝不那么美妙的预感率先在心头浮现了一点儿,还没有引起关注。 埃利克想起了印象已经有些模糊的某个场景,但两个地点,尚未展现出是同一个地方的联系。 ——至少目前是这样。 焦土距离彻底碳化只有一步之遥,偶尔还能从些许角落瞥见还未熄灭的火星。 场景转换不曾让身在其中的男人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