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簌簌问:“先生,不去吗?”
“簌簌嫁了殿下,才住在皇宫里,先生怎能去呢?”
白簌簌朝卫韫玉迈了一步,想像往常一般,坐在卫韫玉膝边。她看着卫韫玉,伸手抓他的衣袖,道:“想陪着先生。”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明朗如谪仙。
从前白簌簌一直住在山上,很少接触山下的事物。她羡慕山下孩童的玩意儿,卫韫玉尽力满足,有时也会亲手为她雕刻。
白簌簌从前挖的山参和一些草药,学写字的笔墨,卫韫玉给她剪的绸花、发绳,雕刻的竹笛……都是十多年的积攒。
白簌簌指了指一间精舍,道:“我要去看先生。”
萧君山听了这句话,心里的醋坛子小小地打翻了。
他一向多疑,直觉卫韫玉那般温和的人,更得白簌簌的喜欢。
萧君山抱着白簌簌出门,心情愉快,走路都像带风,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这样一位小妻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白簌簌不知道萧君山的想法,在她心里,一切都是简单的。她怕萧君山,萧君山总是掐她,而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掐她的时候……她是欢愉的。
在白簌簌心里,先生是最重要的亲人,哪怕萧君山后来居上,可她始终对卫韫玉怀着一份特殊的感情。
她眼巴巴地看卫韫玉,卫韫玉叹了一口气,不忍起来:“先生再为你梳一梳头发吧。”
白簌簌眼睛亮起来:“嗯。”
她的目光天真,娇憨,毫不掩饰的好奇……
这是什么宝贝?
萧君山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都会很有趣了。
卫韫玉抽开衣袖。
他们骤然生出一层隔阂,卫韫玉微微板正了脸,有些严厉:“簌簌去了皇宫,便要听太子殿下的话,若你能为殿下诞下子嗣,便坐稳了皇后之位……殿下,是护着你的。”
白簌簌眼里流露茫然。
屋子里满满都是白簌簌的回忆,也难为卫韫玉一夜之间,把她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卫韫玉手边的布袋装着收拾的那些玩意,他注意到白簌簌的进入,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有许多东西都来不及带,这些都是你平日里喜欢的小玩意儿,就当留个念想吧。”
他顿了顿,道:“这一次去京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卫韫玉看白簌簌的眼神温和,没有半点欲念,里面的慈爱做不得假。他们是师徒,萧君山倒不是疑心他对白簌簌有私情……
可光是看着白簌簌和卫韫玉说话,也够让萧君山难受了。
白簌簌去找卫韫玉的时候,灿金的阳光照进精舍一角,卫韫玉站在书橱边,微弯着身,像在翻着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少,只知道萧君山欢愉,她也欢愉,那便是好的。
方公公早已备好马车,萧君山从精舍里出来,他怀里的白簌簌扯了扯他的胳膊,仰头看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看她。
白簌簌小时候,总是卫韫玉给她洗头,那时候她乖乖蹲在铜盆边,由他抚摸她的头发,一遍遍的浇着温水。
皂角泛着清浅的香味,跟卫韫玉身上竹叶的味道混在一起,融成好闻的香气。
他穿好衣服,把白簌簌打横抱起,问:“走不动路?”
“嗯。”
“那就把你抱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