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簌簌半梦半醒。
卫韫玉把她从马车抱下来。
卫韫玉的气息陌生而熟悉,是竹林清朗的味道,淡淡的竹味。跟萧君山清冷的龙涎香不同,她一闻就清醒过来。
他的理智克制了他。
“簌簌是我的学生,也只会是学生。”
……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如同易碎的水晶,天真懵懂,全然信赖自己,就算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说,也不会厌恶自己。
可是自己呢?
真能忍心看她陷于礼教的苛责,随自己一起堕落?
白簌簌疲倦地看他,道:“簌簌,想先生,见到先生很开心。”
“可是簌簌也想太子,离开了太子,心里是难过的。”
卫韫玉的声音如拂面清风,话里的意思让白簌簌茫然。
卫韫玉注意白簌簌的脸色,把她放下来。她跟在卫韫玉的后面,进了一间精舍里。那是卫韫玉的房间,一切摆设都是清洁,似乎是往日一般,从未蒙尘。
在他们离去的时候,有人定期清扫,应该是卫韫玉特地嘱咐过。
白簌簌看着桌案的镇纸,道:“这个,干净的。”
不忍毁坏……
与白簌簌相伴十年,他是最了解她的人,她的心和外貌都如冰川雪莲一般,一眼便可看透,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美好,不忍触碰。
她把他当做先生。
白簌簌很久没闻过卫韫玉的味道了……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有点疑惑,也有点不安。
像是一直锁着的心锁打开。
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等白簌簌醒来。
已经回到涿光山,依然是熟悉的竹林,几间精舍,穿过山间的白色小径之后,两旁的美人灯笼亮起来。
那灯笼是卫韫玉往日画的,画笔细腻工丽,不似他的风格,而在他们回去的时候摆了出来,像是迎接他们,渲染一片冶艳的气息。
更何况……她是把自己当做师长,又哪里有男女之情呢。
卫韫玉久久看着白簌簌,轻轻笑笑,把毯子给她更盖紧了一些,他隔着一层毯子,圈她入怀,让她睡的更安稳一些。
少女娇艳如花,让人想要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可就是这么虔诚的动作,他都止住了。
白簌簌没再说话,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快睡着了。
“睡吧。”他道。
卫韫玉想到初见白簌簌的时候,小小的女孩拽着自己的衣角,因为他收留自己,说要跟他一辈子,把他当成亲人的话了。
“这个,也是干净的。”
她又抽出笔墨纸砚,看了看。
油
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
不把她当学生的呢?
记忆里那张稚嫩的脸慢慢变化,显出少女的明艳,最终和眼前的白簌簌重合,卫韫玉心里的情愫也在一步步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