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飒如丧家之犬,亲卫们护送他逃入这里,他身中多处创伤,破烂的盔甲里涌出汨汩血液。他膝盖一滑,用手里的长剑支撑身体,身后的残兵败将纷纷倒下。
留他一人面对等候已久的虎贲军。
萧飒看向萧君山,发出猖狂的长笑。
他是要除去梁王,也是要让大臣们看一看,与他为敌的下场!
大臣们想着,心里不安分的念头都消失,只想臣服萧君山,而使他们恐慌的是,面对这般惊险的景象,太子殿下的脸色始终是漠然。
他对谁都瞧不上眼,谁都不能惊动他……
周贤妃首当其冲,乱刀插中了她的心口,高高的血箭从她胸口飚飞,她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身子滑落。
一片乱战,金戈铁马。
很多士兵从她身上踏过,将她踏为一地肉泥。
没有人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而萧君山等这一天,比他还要久。
虎贲军校尉比对自己保管的半块虎符,确是严丝合缝,朝身后的士兵看去:“梁王的嵌金铭文中有一处纰漏,而太子殿下的虎符完整无缺,定是皇上亲自授予。将士听命,将梁王及其党羽一同擒捉,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那老头的死也是你的谋划吧,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竟敢对太子殿下出言不逊,就该当场格杀!”虎贲军将要上前,萧君山阻拦他们,他漠然看着萧飒,如今的情形在他心里演示过很多遍。
皇帝死于病榻,周贤妃死于虎贲军,在他年少之时,便想要亲自手刃这些人。
萧君山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目光直直掠过众人,流露无人能及的威严和阴鸷:“梁王以假乱真,私制虎符以乱朝廷,企图谋反。此人罪大恶极,不必顾及身份,连同党羽一并格杀勿论。”
话语在乾清宫里回荡,虎贲军只听虎符指挥,萧君山手握虎符,又有太子殿下的尊位。就这么一瞬的功夫,虎贲军已是对他言听计从。
一声又一声,像是夜枭死前的诅咒。
“是你!”
生死关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剑指萧君山:“那虎符是你的算计,今日的逼宫也是你的算计,就连那卫韫玉都是你的算计!若能说扭曲,谁还能比你更扭曲,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到底是多冷的心肠,多深的城府,才能有这样凌厉的手段!
萧君山命令虎贲军步步紧逼,将萧飒迫入坤宁宫附近。坤宁宫是孝惠皇后曾经的居所,因为皇帝的漠视空置了十数年。
而今,一切都划上句点。
军队里也跟着萧飒自己的亲卫,那些亲卫护送他一路退去,其中的一些人想要接近萧君山,虎贲军的刀剑把他们砍成肉酱。
在场的大臣们经历这一场血腥的宫变,纷纷用畏惧的眼光看萧君山,一切都在他掌控中,顷刻便颠倒了局面。
怎么会有这般雷霆的手段,这样凌厉的威势?瞧着竟是要引蛇出洞,存心吊出臣服梁王的人,都清洗一遍了!
士兵的矛头都对准萧飒。
“传太子殿下命令,格杀勿论!”
一时间他们全部倒戈,朝着萧飒杀去。
萧飒心肠狠辣,在宫闱里浸淫这么多年,就如他一般,看似正常而早已扭曲。他们兄弟如水火不相容,萧飒在年幼之时便想要除去他,毒瞎他的眼睛,他又何尝不想要萧飒的性命?
就该终结于此刻,以警告朝堂里的那些势力,告慰母后的在天之灵。
这大乾只有一个君王……
萧飒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是哪里出了纰漏?
那虎符确实是自己从乾清宫取得,为什么虎贲军会听萧君山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