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淡淡的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少年不说话,却慢慢站起身,骨瘦如柴的身体仿佛一吹便倒,他没有旁的情绪,却抓着白乔的衣服不放手。
他眼角还在滴血,衬着毫无情绪的双眸瞧着有些恐怖,白乔从袖中掏出一张手帕递给他,“擦擦脸上的血。”
“你若不想躲就去长老那寻求庇护,不是有人不想看你死吗。”
说了这么多没得到一句回应,白乔也不觉得无趣,被欺负的太久,这个少年的性子应该早就扭曲了,三言两语破不开他的心房。
灰衣少年还静静的趴在地上,纤瘦的脊背微微颤抖,似乎还未从先前的恐怖遭遇中回过神来,白乔暗自叹了口气,虽然此人瞧着可怜,但是到底是他们精灵族的内部事宜,她这过路人不适合多管闲事。
抬眼之际却恰与他抬起的双眼对上,死水般的眸子毫无情绪的与白乔对视,半面脸白皙清透宛如天使,另外半张脸却盘踞着一朵含苞的花,红的发黑,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他尚带稚嫩的清秀面容衬得如同恶鬼。
两人对视了片刻,白乔心下微动,朝他走去。
有人朝趴在地上的少年啐道,“这小杂种怎么办。”
“急什么,他又不敢离开迷雾之森,将他扔在这,等我们空闲了再寻他玩闹。”
“快走快走,我还只是在书上看过人为创造的精灵。”
这是要碰瓷?
白乔握着他纤细的手腕将其掰开,“你再这样,我也要像那些精灵一样挖你眼睛了。”
“人类……”艰涩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带我离开这里。”
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便是未动手欺他之人也只是冷眼旁观他被人欺凌。
已有人从腰间掏出佩刀,冷冽的寒光反射出一双黑不见底的瞳孔,少年眼中沉寂一片,无生无死不似活人。
白乔眉梢紧蹙,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现身,发丝被风从眼前吹过,上面闪烁的银光一如精灵族,这些人瞧着修为颇低,正好试试自己的伪装是否成功,她刚直起身。
先前离去的精灵曾说巫医要将鲛人转换为精灵,届时肯定有很多人围观,她这冒牌货去到那里难保不被发现异常,不能找木之泽问明北海鲛人的事,她再留在此处也了无益处。
白乔扯了扯衣服没有拉回,“我就是随口与你答了几句话,没有要救你出苦海的意思,能不能好好活着还要看你自己怎么努力,正好今日有场盛会,你这么凄凄惨惨的去到那些人面前,被他们看见你被欺负的这么惨,说不定某些心地善良的精灵会为你鸣不平,你也好摆脱日复一日的欺辱。”
他像是逮着兔子不撒手的秃鹰,任凭白乔说什么都拧着劲。
索性,递出的手帕被接过了。
白乔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看着凌乱的银发这样摸起来也觉得柔软服帖,甚至还有种给小狗撸毛的感觉,白乔耸了耸鼻子,难不成这就是聂连卿总是拍她头的原因。
“眼睛那么漂亮,被剜了就太可惜了,好好保护它,去看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说罢,她转身要走,垂落的下摆被一只枯瘦干瘪的手紧紧攥住。
“需要帮忙吗?”
少年无悲无喜,看着白乔伸出的手毫无动作。
“打不过便躲,他们人多势众你不是对手,但这迷雾之森辽阔无边,你若用心躲避,他们肯定找不到你,还有,别用太冷淡的眼神看他们,不论精灵还是人类,劣根性都是想要别人卑微的求饶,你表现的越是怯懦不堪,他便觉得欺负起来了无兴趣,时日久了,他们或许便不再找你逗乐子。”
“也不知道阿泽哥哥怎么就喜欢上一个鲛人,我阿姐分明比她更美。”
“你懂什么,爱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一群尚未长成的少年嘻嘻哈哈的笑着离开,朝气蓬勃的模样全无先前的狠戾。
不是哑巴,甚至还能准确叫出她的身份,白乔诧异的看着他。
持刀少年似是突然收到讯息,刀尖从少年眼角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他低呼一声,“我父亲说阿泽哥哥将木灵珠带回来了,巫医大人要开坛做法。”
“啊?真的要将鲛人转化为精灵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