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叔叔,四目相对,他愣了愣,想要说话,就看梁立野抬起手,食指贴着嘴唇,“嘘”了一声。 焉嘉乐快速眨了两下眼,到嘴边的声音止住,他用手捂着嘴,脑袋里热热的,想到的是那日下雨天的冰淇淋店。 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成年男人捧着一个冰淇淋球推到小孩面前,面对面坐着。 雨光斑驳,落在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梁立野问了焉嘉乐几个问题,而后对他说,让他要照顾好爸爸。 身边响起了抽泣,焉嘉乐抬起头,往四周看,发现大家都在哭。 小孩的情绪容易被影响,哭声没有停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耳朵里轰隆隆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焉许知的肩膀被轻拍了一下,身体微颤,他转过头。 梁立野后背靠在椅子上,侧头对他说:“带小孩出去吧,都在哭,对他影响不好。” 焉许知低头注意到怀中嘉乐泛红的眼睛,抿抿嘴唇,抱着焉嘉乐起来。 长排的椅子,出去的话要越过坐在外侧的人。 焉许知抱着焉嘉乐,脚步沉重,越过了一个人,站在梁立野身前。 他的手收紧,尽量不想碰到梁立野。抬脚过去,怀中的嘉乐动了动,他的身体前倾,摇摇摆摆晃了两下。 梁立野伸手扶住了他,紧跟着站起来,默不作声从他怀中接过焉嘉乐,大步往外走去。 焉许知一愣,随即跟了上去。 廖莉他们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沉默片刻,私语议论道:“他们究竟怎么回事?梁老师是要和焉医生复合吗?” “那孩子是谁的?没听梁老师提起过啊。” “廖莉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廖莉苦笑着摇头,“我也是一头雾水,只希望梁老师他们能好好的吧。” 高大的alpha抱着焉嘉乐看着一点都不吃力,他们走到了外面,梁立野把嘉乐放在地上。焉嘉乐双脚落地,就往焉许知那边走,两手抱住焉许知的腿,湿漉漉的脸蹭上去,小声说:“爸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哭。” 这个怎么能怪焉嘉乐。 焉许知蹲下来,捧起焉嘉乐的小脸,用袖子把他脸上的眼泪一点点擦掉。 动作温柔,一点都不像是焉许知以前的作风。 他对乐乐都没有这样过。 梁立野垂眸盯着他们,忍不住说:“家里没人吗?一定要把孩子也带到这边来。” 焉许知摇头,“没人。” 梁立野眨了眨眼,“任凯呢?他不陪你一起照顾孩子?” 焉许知站了起来,朝他侧目,他说:“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梁立野一愣,神色古怪道:“那你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焉许知蹙眉,“我自己生的。” “谁的孩子?” “我的。” “你的?我他……”梁立野看了眼小孩,脏话咽下去,转而道:“我当然知道是你的?你和谁的?” 焉许知说:“你看不出来吗?” 梁立野气笑了,“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焉许知就不说话了。 焉嘉乐仰着头,看着这俩大人你一句我一句跟拌嘴似的说话。他扯了扯焉许知的袖子说:“爸爸,我饿了。” “再等等。”焉许知揉了揉焉嘉乐的头发,“提前走,不礼貌的。” “饿了?”梁立野从口袋里把随手带着的巧克力糖递给他,“给你吃。” 焉许知看了眼纸皮包装的巧克力糖,把焉嘉乐要去拿的手拉开,对梁立野说:“他不能吃糖,都有一颗蛀牙了。” “有蛀牙了能换牙了就没了。”梁立野满不在乎,“我小时候就这样的。” 焉许知无奈:“吃糖对身体不好,不要给他吃,而且他这个星期的甜食份额已经超了。” “你这也太严苛了吧,吃甜食还要计算份额。”梁立野皱皱眉,不满道。 焉嘉乐看着怎么好端端又争论起来的两人,走过去几步,趁焉许知不注意,偷偷从梁立野手里拿过巧克力糖,撕开糖纸,一口含住。 焉许知发现时,他都已经咽下去了。 焉许知沉默地看着梁立野,梁立野接触到他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的低下头,那怂到骨子里的意识几乎是本能。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梁立野皱着眉,哼了一声,不再看焉许知,从他身旁擦着肩膀走过去,远远丢下一句话,“待会吃饭一起吗?” 焉许知没吭声,焉嘉乐却说:“好啊,好啊,我要去吃饭。” 焉许知叹了口气 ,牵起焉嘉乐的手,算是默认。 第三十七� 丑角(一) 葬礼结束, 哭声渐止。 从会堂里出来暮色四合,彩霞是很容易让人伤感的颜色。 开车去会所吃饭,一车一车的人离开。焉许知过来的时候没有开车,梁立野把车开到路边, 瞥见他们, 便慢慢停下。 “上车吧, 一起过去。” 焉许知还没动,焉嘉乐靠过去, 拉了一下门,没有拉动。 焉许知沉默着把后门拉开,抱着焉嘉乐坐到车里。 有时候血缘关系真的很厉害, 只是因为血脉相连,焉嘉乐便对梁立野这般亲近。焉许知在心里感叹,抓紧了焉嘉乐的手。 “我车上没放安全座椅,你替他把安全带系上吧。”梁立野出声提醒, 焉许知点头,扯过安全带扣好。 除了最开始的对话,之后车内一片寂静。 经过一个路口, 车在红灯前停下,梁立野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窗边的焉许知。 三年时光, 这个人似乎还和以前一样。 冷面冷心,浑身都是冷冰冰的。 曾让他着迷疯狂的脸落在霞光中,睫毛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梁立野感觉不到他任何的信息素, 失去了omega那种天然的勾.引,可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单单看着,什么都嗅不到。他的心依旧像是着火一般, 逐渐沸腾。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控制住对这个人的喜爱,可等到焉许知就在眼前时,他不禁悲哀,几乎崩溃地想,去克制,不去喜欢,甚至去仇恨。这类……这类的想法仍是天方夜谭。 兜兜转转,他依旧像个丑角一般,会费尽心思地想要焉许知开心。 红灯跳开,未开动的车子后面响起喇叭。焉许知朝他看去,梁立野来不及躲开,痴态的目光变成了凶恶,狠狠瞪了焉许知一眼,而后心慌意乱收回视线。 焉许知愣怔,发疼的脊椎往后靠,慢慢闭上眼。 小孩子就是喜欢凑热闹,葬礼上的素饭是不会合他胃口的,草草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 焉许知在旁小声叮嘱他,“你可以不吃,但不准乱动,乖乖坐着,等结束了,爸爸带你去吃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