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立刻把他给痛醒了。
这也是治疗的后遗症。
每一处关节里好像被钻孔机凿着,疼到他想把一节节的骨头分开再合拢。
火锅吃得人热乎乎的,焉嘉乐吃了好多牛肉卷,焉许知让他吃点蔬菜,他才不情不愿吃了几根。
吃过饭,焉嘉乐坐在沙发里看图书。
焉许知洗好了碗,坐在他身边,教他认字。
他在厨房摘菜,焉嘉乐陪在他身边看他洗菜。
时不时会问出一些天马行空小孩子的问题。
焉许知竟然还会认真思考,然后回答。
焉许知哭笑不得,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说:“你不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焉嘉乐黯淡的神情一下子亮了,接着焉许知又说:“当然,两个冰淇淋球也不该吃。”
他委屈巴巴低下头,说:“爸爸,对不起。”
焉许知的生物钟准点把他叫醒,几乎是一个晚上没有睡, 醒来时也不那么费力。
他慢慢坐起来, 扭动着僵硬的脊椎, 骨头摩擦的声音响了几下。焉许知麻木地下床,翻找衣服的时候, 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起不用去医院了。
长吁了一口气,焉许知在床边坐下。
焉嘉乐心虚不敢看他,把头低下去,小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焉许知有些恍惚,焉嘉乐完全就是梁立野的翻版,不管是吃东西的口味,还是撒娇认错的模样,每一个神态都似乎是从梁立野身上复刻下来的。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焉嘉乐的脸,轻声说:“算了,走吧,我们回家。”
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让到嘴边的呜咽不喊出来。
第三十五�
冬天里, 四五点天还是昏暗一片,等再过了一个多小时,第一束光线钻出了这片让人昏昏欲睡的黑雾。
一天过得很快,八点多钟,焉嘉乐洗澡睡觉。
焉许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扣着自己发疼的腕关节,去找止痛片。
他白天淋了雨,吃了止疼片,模模糊糊睡下后,到了后半夜,浑身的骨头就开始疼了。
焉嘉乐最喜欢焉许知了,他抱住他爸爸的腿,像只小猫咪把脸蹭上去。
菜都洗完了,一盘盘拿出来。
就他们两个人,焉许知给焉嘉乐系了一个小围兜。
焉许知其实不太会教育小孩,他有时候和焉嘉乐的对话就不像是大人和小孩。
他把焉嘉乐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他会和焉嘉乐指出。当然他自己做错了事,他也会和焉嘉乐道歉。
焉许知回到家里,就把火锅汤底放到了锅子里,注入热水,等到沸腾后先把几包贡丸放进去。
厚重的窗帘没有拉紧, 冷光沿着缝隙斜射,焉许知单薄的身影在光晕里,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段被他遗忘在人间的悲剧。
他痛得要死。
不用去医院, 焉许知回
焉嘉乐可能知道自己做错了,到了车里,又乖乖认错了一次。
焉许知问他,“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焉嘉乐说:“我不该吃两个冰淇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