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简守摸了摸斯年的头,好像还是在哄十年前的那个少年:“我不是人啊,我不能一直留在人间的。”
他懂、他懂,他都懂得的。
然后反应过来,一只手依旧拽着衣角,一只手从怀里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瓷瓶。
瓷瓶上贴着黄色的符纸,符纸上写着赤红的咒语。
斯年把它保存得很好,用自己的血滋养着那只眼睛。
简守看着他腐烂生脓的眼眶,握住鲛绡的手指变得酸涩。
怎么能对自己这般狠心呢?那种剜去眼睛的疼痛,没人比他更为了解。
也没有人知道,那天在棺材里亲自挖出自己的双眼时。
他不得不低下头颅,喉咙里咽不下去的血,就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一滴地在地上聚集。
他还是没有放开手。
简守的视线从地上的血迹,最终落在了他的嘴角上。
“我原谅你了。”
第106� 此生不再入黄泉 42 (番外)
旭哥儿最近有些苦恼,那位新晋的太子整天往栖角殿里跑。
紧接着,简守也倒了下来,他躺在冰凉地上,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天幕之外的雪花,也浅浅地落下,在接近地面的时候……
和他一同“融化”。
简守在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也将他的希望一点一点的碾碎。
他是如此的温柔,又是如此的残忍。
微凉的手掌覆在了斯年的眼眶上,他说出了最后一句安慰的话。
被他拽住的人并没有狠心抽开衣角转身离开。
而是在他的面前蹲下,尽管斯年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身边逐渐变暖的温度,他总愿为他停留片刻。
长到下颚的发丝被指尖拂开,简守看着他的脸,沉默下来。
所有的机会已经被他浪费,所有的过错也被他一一实践。
简守没有办法陪他长大,亦没有办法陪他老去。
斯年抿紧了嘴唇,胸腔膨胀后又陡然缩紧,如此反复着,让他疼得厉害。
他几乎虔诚地将它捧到了简守的面前。
简守的指尖划过斯年的掌心,就像一缕蓦然出现又忽而消失的风,不管再怎么用力,他也无法抓住。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能留下来陪你。”
秦狩在疯狂地许愿,希望老天能将他的阿守还回来。
“你也把东西还给我吧。”
斯年愣了一瞬,像是在努力思考他所说的东西是什么。
柔软的鲛销擦拭着他嘴角的鲜血,一如往常那样嘱咐着——
“我把巫苏苏还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不能再如这般浑浑噩噩。”
斯年一个劲儿地胡乱点着头,膝盖又迫切地朝前移动了几分。
还每每将舅舅逗得开怀, 他有明确理由指证他——
和自己
沾血的鲛绡孤零零地落在了地上,那是锦娘的鸳鸯戏水图。
也是斯年为简守偷来的礼物,他一直留在身边。
…………
“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
“所以你也要在我看不到地方,努力活着。”
话音刚落,斯年就倒在了简守的面前,像是睡着了。
斯年跪在他的面前,微微偏着头,半天才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别走、别走,拜托你不要走……
可是没能维持多久,斯年再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