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直直往前走:“堂叔让我送信给冷家掌门。”
冷冬晨一见问题儿童就觉得头大,见小雷两眼发直目不斜视的样子,叹气:“这边走!”然后愤怒:“韦帅望竟然让你送信?”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你竟敢使用童工!
小雷平白地重复:“是,让我送信。”
这个小朋友,也不是太小,冰壳肯定经不住他,他又不象大人那么重,应该走起来更费劲才对。可是不,那白衣少年,无声无息,象是完全没有重量一样,幽灵般平滑地飘过来了。
冬晨微微一惊,这种年纪的小朋友,只见过小韦有这样神乎其技的轻功,据说是当年日夜修练雪中偷食的结果。
这是谁?
小冬晨在混乱的战争中活下来,主帅死了,他能带回凶手,他上过城头,他带回全体人马,韩青深深地欣慰了,不出意外,小冬晨可以成长为冷家的英明首领了。越发倚重这个稳妥的孩子,希望小朋友在实战中磨练得更加光彩夺目。
冬晨得令而去。
韩青示意冷森处理周瀚。
7,威胁在线
冷子静点点头。
帅望道:“如果,可能的话,请去同子若的家人说一起,我稍后过去问候。”
冷子静点头,然后问:“关于,那孩子说的,关于战争,掌门怎么想?”
冷森轻声:“呃!”
韩青问:“周瀚的功夫?”
冷森道:“十年内无法恢复了。”
默默无语一会儿,韩青道:“冬晨带他去吃点东西,我同大家商量一下。”
冬晨轻轻拉下小雷的手,怕惊到他:“我们去吃点点心,掌门要同大家商量一下再回复你堂叔。”
小雷道:“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不要说话。”
韩青道:“凶手是冬晨抓回来的,不必谢我。我知道你丧父之痛,但是,凶手已伏法,不必再折磨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可以吗?”
冷文谷低头:“是。”
韩青回头向周振道:“周先生,这样的结果我很遗憾。请节哀,给你一个时辰,同你儿子告别吧。”
小雷点点头。
韩青想了想,唔,看起来韦帅望没说不准他点头:“你看到苏无尘了吗?”
小雷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谁是苏无尘?你怎么又开始问我了?小雷叹口气,再次重复:“我们抓了一个叫苏无尘的……”
小雷点点头:“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让你去看周瀚的,明天一早,我们就把他斩首祭灵。”
韩青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小雷这是重复他的话,表示我听清了,我记住了,我会回去重复给韦帅望听。
威胁对小雷是没有用的……
冬晨刚要走,小雷静静地:“三堂主说,见到你兰姐姐,不要同她说话,告诉她,我不许你同她说话!”
韩青忍不住笑了,知我者,小韦也:“韦帅望还说什么了?”
小雷道:“三堂叔说,看看周瀚还活着吗,身体都完整不,脑子功夫都正常不,我们抓了一个叫苏无尘的,你们要是愿意换,那就叫小雷去验下货,周瀚什么样,苏无尘就什么样。如果你不要,魔教就留下她玩了。”
冬晨只得上前:“小雷,掌门问你话呢。”
小雷不耐烦地皱皱眉:“三堂叔说,请韩掌门退兵,否则,剑的主人可能发生意外……”
冬晨吃瘪地:“不不,不是问这个,冷掌门还好吗?受伤了吗?”
冷家人足足呆了二分钟,对于漂亮文静小朋友忽然间一字一句象背书似的说出来这样可怕的话,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没有人敢当着冷家人的面发出这种威胁啊,送信人会立刻被撕成碎片的。等反应过来,几个人怒吼:“放肆!你竟敢……!!”不管来传话的魔教人是谁,这么说话,肯定得砍他啊!
可是,冲到小雷面前的冷家人,拳头握紧或者举起来,接着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这这这,这小朋友个头才一米五左右,看起来他好象不一定知道自己说的是啥,完完全全是背下来的,帐子里脾气好的坏的,怎么也都是大人物,谁会去揍一个看起来神经不正常的十岁小孩儿啊?
韩青缓缓接过他师父的剑。
韩青道:“住手!”
人在愤怒中一旦开始了虐待与折磨,哪那么容易停手!
冷冬晨只等他这一声“住手”,立刻过去执行命令:“掌门令你们住手!”伸手推开冷家人,把血淋淋半昏迷的周瀚拎出来。
冷冬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交流了,人家小朋友毫无感觉,确认你说的话正确描述了事实,但对你的愤怒毫无共鸣。
冬晨直接把小雷带到韩青帐中,冷家的重量级人物都在帐中议事。韩青听报,也愣一下:“小雷?怎么回事?”
小雷伸手摘下冷秋的剑,伸直手举着,静静陈述:“三堂叔说,请韩掌门退兵,否则,剑的主人有可能发生意外,至少短期内回不到冷家了。这个短期是指,几年或者几十年。魔教各处人马,将对所有参战人员的家族进行自杀袭击,炸药投毒无所不用,虐杀你们的老人孩子,□你们的女人,挖你们的祖坟,让你们的先人赤身露体暴尸于人前。”
哎呀,小雷!
冷冬晨咬牙切齿,恨一声:“收箭!”别误伤了小朋友,虽然小朋友的功夫看起来不太容易误伤的样子。
冬晨迎过去:“小雷!你怎么下来了?你来干什么?”
冬晨到时,冷家人一字排开,弯弓大雕状对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冬晨扬起眉毛,瞪眼,这,是矮人、灵、侏儒,还是个小孩儿?这是啥意思?
然后发现,小朋友的功夫相当不错。
石灰和雪后,雪面就有点化开了,化开再冻上就是冰壳子了,这冰壳子还挺薄,经不住人,可是也不是轻轻一踩就裂开,基本上是你得用力抬脚,再用力踩碎冰壳,如果你不用劲,当然就是一脚踩上去,“扑哧”一声陷下去,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了。
周振到此时,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点点头,老泪横流。
小雷一下了问天堡,冷家的前哨已发觉,立刻一边组织人马拦截,一边派人通报。
韩青道:“冬晨去看看,大模大样下来的,可能是使节。”
韩青道:“明天我们再攻一次城。如果依然没有收获,我们就得退了。”
冷子静愣一会儿:“明天?”
韩青点点头:“如果他有机会把命令发出去,在这里的每个人的家眷都有生命危险。但是,明天,应该还来得及。如果我们赢了,他没机会发命令,如果我们不成功,就开始谈判。”
韩青叹口气:“你去同周振说一声,告诉他魔教要换俘虏,周瀚在名单上,好消息是他儿子至少可以活命,坏消息是,从此以后,周瀚是魔教人了。这件事,希望他能同意。”
冷森点头而去。
韩青再向冷子静道:“周瀚功夫已经被废,按照刚才那孩子的说话,苏无尘可能也会被废掉功夫送回来。”
冬晨也无语了:“那么,我们到外面等会儿。”
韩青看看冷子静:“如果苏无尘真的落到魔教手里,我们一定得换他回来。”
冷子静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当然。”
韩青头疼,最后挣扎一次:“那么,你听他们提起过苏无尘。”
小雷双手忽然抬起来,捂住耳朵,开始把说过的话,杂乱无序地不断重复。你想看看他的眼神吗?他连眼睛都闭上了。
韩青也想捂住耳朵,小韦真有本事,派这样的人来送信,他也没招了。
引诱对小雷是没有用的……
刺探即不能让小雷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也不会让他的眼神有一丝改变。那孩子的眼睛,从开始到现在,就是呆呆的,不耐烦的,想回家的孩子的眼神。
韩青无奈了:“不,这句话不是要你传给韦帅望的,你不用记这句话,你听明白了吗?”
韩青一下站起来:“苏无尘在你们手里?有什么证据?”
小雷道:“一定要亲眼看到人在,亲耳听到人说话,亲手试过他的功夫才行。如果他们有什么条件,背下来,说给我听。如果有信,带回来。”
韩青道:“没有证据,我是不会让你去看周瀚的,明天一早,我们就把他斩首祭灵。”
小雷对于自己被打断,非常不快,皱紧了小眉毛:“三堂叔说,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只管说我让你说的话,别的什么也不要说。”
韩青愣了愣,真坦白真直接。
想了想:“叫冷兰过来。”
当然是他师父的剑,那么,他师父是真落到小韦手里了?看来小韦是说真的,人家可没说要杀了他师父,人家就说,你不退兵,你师父可能会出意外,或者,我至少会扣住你师父不放。他相信小韦还不至于真能把他师爷拉到城头上斩首示众,可是,扣住不放,关在问天堡几年,是完全有可能的。其它的威胁,看起来也是真的。这是战争,不是吗?
韩青问:“我师父还好吗?”如果你看见他,他就是真的在问天堡了。否则,我还有点时间。
小雷眼睛呆呆地看着半空,没出声。
冷文谷愤怒地:“掌门!把凶手交给我们!”
韩青道:“废了功夫关起来,待令尊装殓完毕,灵前处死,告慰死去的英魂。”
冷文谷倒愣一下,他们倒一向知道韩青处事公正,只是隐隐觉得如果提起周家同魔教的什么约定,怕有变数。此时韩青死刑命令出口,他倒松口气,也顿时泪下了:“多谢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