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江月鸣便听到了噩耗。
后来她常想,那天蒋星河是不是试探她的,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话,她不把蒋习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不对他那么好,是不是,蒋星河就不会死了。
蒋习是她唯一的牵挂,她不舍得丢下他的。
在重度抑郁症那两年,蒋星河创作了她真正的成名作,能让她在美术史留下浓重一笔的。
而她的病情日渐加重,已经无法依靠心理和药物治疗。她雇用一个阿姨,给了很高的价格让她每天只做两件事。她每天送蒋习去幼儿园,回来之后便让阿姨把她绑起来,到了晚上要去接蒋习的时候,再把她松开。
只有这样,她才不能去寻死。
无数次放下了刀,无数次从天台上走下来。
她死了,她的孩子怎么办呢。
蒋习还那么小,她不能让他没有妈妈。
她渐渐可以靠画画养活自己和儿子,每日与儿子为伴,与画为友,生活似乎并不因为魏启元的事有任何影响。
可是,表面上越平静越淡然,插在心口的那把刀却日日夜夜伴随着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比一天深,插。进五脏六腑,遍体鳞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她患了抑郁症,在蒋习三岁之前,已经很严重了。
她舍不得让他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可是江月鸣会做他的妈妈,而且做得比她更好,让他跟着江月鸣,他会过上更健康更正常更幸福的生活。
她便没有顾虑了。
后来江月鸣在她卧室里找到三封信。一封是写给她的,谢谢她
阿姨怀疑她是个神经病,做了几天便不敢再继续做这份工作了。蒋星河换了几个人,都做不长久,哪怕薪酬很高,也没有人敢做,害怕自己死了她们这些绑过她的人会惹上事的。
有一天,蒋星河与江月鸣聊天,她跟她说,蒋习想你了,问干妈什么时候来看他。江月鸣马上答应,这两天便过去。她笑道,你对蒋习那么好,他把你当成他的亲妈妈了。
江月鸣说,我也把他当成我的亲儿子呀。
她很明白自己的情况,她想摆脱抑郁症,想得到治疗,她想痊愈,她想活着。
她很努力的生活,积极接受治疗,每周定时看心理医生,每天坚持吃药,开始尝试社交生活。
可是,她依然走不出来。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便陷入了无底洞的黑暗世界,那是一个无间地狱,有一个魔鬼日日夜夜在她耳边说:来吧,那起厨房里的那把刀,或者走上天台,你就可以解脱了,你就自由了,就不用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蒋星河听他的,无数次拿起了刀,无数次走上天台,可是每当她这么做了,脑海里便响起了一声哭啼,一句妈妈。
那一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照进了那个黑暗的地狱,把她从魔鬼的手上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