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想起一件事“之前有一个佛修也对我说过此话,看来是确有此事了。” “佛修?” “嗯,年纪不大,看不出修为。” “可是叫十五?” 闻声微讶“您怎么知道?他自称名十五,不是号十五。” 他隐约听见玄危道君叹了一句“终于来了……”不是哀叹,是如释负重般的欣喜。 闻声问“是您的故人?” “不,是故人的故人。” 闻声难得有些迷糊,故人的故人不也是故人? 玄危道君却换了个话题“此次下山,可能托付你一件事?” “师父言重,请讲。” “我一直在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在此之前的九百年我几乎踏遍望虚十洲,都一无所获。”玄危道君道。 “是谁?” “一个故人。” 闻声忽然想到,上次见那佛修,也是听他说在等人。既然师父和他是相识,有没有可能等的是同一个人呢? 不,那佛修是等,而师父是找,稍稍有些不同。 闻声忽然有些好奇“这个故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修为?” 玄危道君沉吟半晌不语,开口带着些许不确定“沈桎……或许他改名了,我不知道。” 说完没多久又道“罢了,我这是在难为你。” 闻声此刻只是后悔,后悔当初遇上那佛修没有多问一句你等的人究竟是谁? 闻声有意宽慰师父“我会留意的,您迟早能找到他。” “会的,我早晚会带他回去。”玄危道君说这话时,脸上透着一股坚定。 闻声起了两分好奇,他听邱平川说过不止一次,玄危道君是个散修,并未听说还有家人。但是方才听说的两个人名,一个沈桎一个沈极,都与他俗家同姓,可见至少是同宗同族。 “此人很重要?” “很重要。” “多重要?” “闻放之于你。” 那确实很重要,是最亲近的家人,最信任的手足,重要到,哪怕只是一点希望也绝不会放弃。 如果有一天闻放被人伤害,以至于他找不到他,那他定然也会像师父这样,找上九百年也不放弃,或许不止。 同样的问题丢给闻放,他应该也是同样的回答,或许更甚。 第72� 十五 六天后, 闻放拿到闻声送给他的竹伞, 当真跟他上辈子那柄一点儿不差, 只是上辈子他看过一次就不知道丢哪儿了, 而这一次却将其视若珍宝。 “你今天又犯什么毛病?大晴天非得撑一把红伞?见不得光的女鬼啊?”在山脚下汇合的时候, 果不其然遭受了金满满的嘲笑。 闻放心情极好“我哥亲手给我做的,羡慕吧羡慕吧?”举着伞在她眼前晃悠“哎, 不给!” 十七八岁的人了, 还幼稚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萧怀山简直没眼看“师叔, 我已准备好飞舟和阵法, 即刻便可上路。” 闻声已经换下白色的内门弟子服,穿着一身鸦青色的交领小袖便衣, 襟口的云纹隐隐绰绰, 配上他那副日益冷肃的脸,越发显得成熟稳重。 并不是那种年纪小偏偏故作深沉的滑稽,是真真正正给人一股属于强者的威慑, 好像他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金满满忍不住用肘子戳了戳闻放“跟你哥多学学如何当个没有感情的人形好感接收器吧, 你俩在一块真的对比强烈, 你哥辣喉咙,你辣眼睛!” 闻放抬脚就踹“滚!” “我们不坐飞舟, 走传送阵。”等从最后一级台阶下来,闻声才开口。 “这是为何?”前几天闻放还送信说要自己御飞舟。 “对啊对啊,路上虽然无聊,但总能看看山啊水啊这些东西, 历练历练,路上的经历才叫历练嘛!”金满满也道“闻兄不如再想想?” “没大没小,兄也是你叫的吗?”闻放不乐意。 闻声解释“此去渝洲路途遥远,飞舟灵气损耗暂且不说,只说变数就不知凡几。此番绒花草的任务虽然难,但是更多的却是凭机缘。游玩也可,得先完成任务。” 萧怀山想了想赞同“我听师叔的。” “我听我哥的!”闻放也道。 金满满顿时蔫了“可是我晕传送阵啊……” “哈哈哈!这世上也有你怕的东西?” “还有一点,”闻声补充,“出门在外,若非必要不可轻易透露宗门来历,重华宗的名号虽大,他人地盘上却不应太过张扬。” 停顿片刻,闻声下了结论“往后还是以散修身份示人,最好直呼其名,如金满满这般兄妹相称也可。” “闻兄说得有道理,我同意!”金满满略带了点揶揄看向闻放“你说呢放炮弟弟?” 闻放毛了“找打是吗金杠?我和我哥同一天生,怎么他是闻兄我就是弟弟?你是不瞧不起我?” “哎哎哎,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着了,不是炮仗是什么?放炮放炮放炮!略略略……”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 两人相互追赶很快跑出去一大截,原地的萧怀山与闻声对视一眼,也逐渐跟上。 闻声“听说渝洲灵气不丰,凡人众多?” 萧怀山“好像确实如此。” “听说那儿的修士以双修和合之术为主?” “不甚清楚。” “听说……” “闻师叔,不,闻兄,”萧怀山不知道今日的闻声为何如此健谈,“我也不曾去过渝洲,这些事情只怕了解的并不如你多。” “哦?”闻声想起什么忽然侧了她一眼“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在泰极城,萧城主可是说你自小长在渝洲外祖家里,怎么原来其中有误会吗?” 萧怀山闻言愕然片刻,笑道“闻兄应该是听错了,萧临……我父亲说的应当是崎洲,在东境不是北境。” 闻声点点头“原来如此,也有可能。” 说罢两人便没有再聊,等到逐渐接近闻放和金满满,话题又回到此去的目的地渝洲来。 “我听说那儿有很多好吃的酒楼!” “我听说那儿有很多好看的女修!” “呸!肤浅。” “彼此彼此……” 一路繁花相送,过了青墩声响便逐渐飘远了…… 半日后,几经周转的闻声四人终于结束晕眩的传送,还不等几人看清周围的景色,金满满和闻放便姿势一致趴在地上吐了个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