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问。 怕听到,那个害怕听到的答案。 胃里的饱腹感,会引起人身体的困倦。午饭之后,是一天中最适合睡午觉的时光。 林沅卧在躺椅里,身上盖着绒毯,手里还抱着一只粉色小猪猪。 这是之前在炎霆家客卧的衣柜里翻到的,管家说是先生朋友送的礼物,已经放了很久。 林沅还挺喜欢,走的时候就一起给抱走了。 时间一久,他越看越觉得炎霆和这只猪长得像。 都很蠢。 林沅睡午觉的时候,炎霆一直守在不远处,看着金黄的阳光映照在小家伙漂亮的眉眼上,给白皙的皮肤笼上一层光晕,像刚出锅的豆腐般,滑嫩可口。 心念波动,炎霆放轻脚步,在躺椅边蹲下,俯身过去,在眼前白嫩的脸蛋儿上,落下一个轻吻。 炎霆温柔的目光扫过林沅的眉眼,还有睡梦中都紧抿着充满防备的嘴角,落在被绒毯遮盖住,已经看不出隆起的腹部。 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寸一寸慢慢地消失了。 冷峭的眉峰皱起,眼眸里出现一瞬间的迷茫,又很快被黑色吞噬。 锋锐的下颌骨线紧绷着,透着淡漠和冷淡。 刚在林沅面前装出来的欢喜和期待,已经全然不见,继而被烦躁取代。 炎霆不喜欢孩子。 哪怕是他自己的孩子,还揣在林沅肚子里,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父亲宽容的怜爱。 为了不让小家伙起疑和伤心,炎霆一直在装,在忍。 卫铭说的没错,炎霆对刚出生的小婴儿,有沉重的心理障碍。 哪怕花了五六年的时间,他用尽了毕生所学,也没有让情况有所改变。 来自童年的阴影,被深深篆刻在内心深处最灰暗的角落,如附骨之蛆,杀不死,灭不掉。 在时间的流逝里,不断啃噬着血肉。 最终,鲜血淋漓,伤人又伤已。 南方的秋天,天气诡谲。半个小时前,还风和日丽,阳光茂盛。 转眼,乌云笼罩,冷风肆掠。 轰隆一声雷响,林沅猛地被惊醒。 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炎霆低柔的轻哄声,“乖,继续睡吧,没事的。” 林沅迷迷糊糊歪着脑袋靠在炎霆的肩膀上,感觉到自己被抱上楼,放在卧室的床上。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抓住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又继续睡了。 炎霆刚将躺椅搬进堂屋,天空便下起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砸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汇集成雨水,从廊檐处坠落,形成一扇扇优美的水幕。 雷声早就没了,但雨一直下个不停,像是要把未来一个月的雨水全部下完似的。 屋内光线昏暗,林沅蜷成一团,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不远处,炎霆靠在窗台上,背着光,刚毅的面庞半明半暗,身形隐匿在暗处。 骨节凸起的指间夹着根细长的烟,没有点燃,也没有往嘴巴里放。 被他握在手里的电话,屏幕突然亮起,弹出条信息。 叮得一声,打破寂静,凝重又很快卷土重来。 “听说你回国了,记得来我这儿复诊,超过时间了,不能再拖,否则容易出问题,要尽快。” 信息,来自卫铭。 第32� 第32章(二更) 卫铭等了很久, 都没收到回复。 他有些着急。 炎霆在国外的时候,他就打电话强调过, 回国一定要立马来找他。 但炎霆不仅没这么做,甚至还连回国都不告诉他。 这位大佬,简直不把自己的病情放在心上啊。 办公室里, 卫铭焦躁地踱步徘徊了几圈, 还是没得到回信, 干脆直接把电话拨过去。 手机嘟得响了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喂, 就被挂掉了。 作为医生, 遇到不听医嘱的病人,卫铭平常都会很有耐心地劝。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已经超过复诊时间半个月,炎霆还没主动来找他, 也没叫他上门。 精神方面的疾病, 完全拖不得。 一个不小心, 就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电话被挂掉之后,卫铭锲而不舍地连续又拨了好几回,直到第五遍, 才被接通。 炎霆低沉的声音, 透过电流声传来。 几乎在第一秒, 卫铭就从中听出了疲惫, 以及对方在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你在哪儿?”他问。 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 炎霆在公司开会。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时候如此勤奋刻苦,努力工作了? 公司的事务会忙到来找他复诊的时间都没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卫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炎霆没有明说,敷衍道:“在外地。” 伴随着他压低的嗓音,卫铭还听见了雨声。 但现在,c市没有下雨。 卫铭一个星期前在刷微博时,无意间看见了有人用林沅的照片当头像,他当时挺激动,还以为网上冲浪遇见朋友。 结果把私信发过去,才发现对方并不是林沅本人,而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姑娘。 小姑娘特别激动,不仅大夸特夸他有眼光,懂得欣赏自己的新任男神,还分享了林沅直播间的链接。 阴差阳错,卫铭碰巧知道林沅现在身处何地。 他打开天气软件,搜索出地名。 果然,那个地方在下雨。 炎霆明显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卫铭直接拆穿了他,“你还敢去找林沅,就不怕出事儿?” 如果在昨天,炎霆会毫不犹豫的肯定,不会出事。 可现在,他自己都无法掌控。 炎霆良久的沉默,让卫铭脸上戏谑的笑容渐渐凝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别吓我,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还没有。” 卫铭松了口气,但紧张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能让炎霆情绪变得如此低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