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你面前的是竹下秋,是忍受了你对他许多年践踏与无视的竹下秋。 我不接受你把我当作可有可无的人,随口约定后又忘记; 不接受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约会,赴了她们的约后再来赴我的约; 不接受你对我留情而不用情,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可以不爱我,可以无视我,甚至可以憎恶我,但你不能将爱你这么多年的我和那些萍水相逢的女子相提并论。 我必须告诉你,太宰先生。 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挥拳,每一次打中太宰我就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 我先前还收着力,而当太宰的回击也打中我的腹部时,我不再压抑力道,用无数次战斗中磨炼出来的身手,从最刁钻的角度击中对方纤瘦柔软的躯体。 我下了狠手,比打芥川还要狠一点。 十五岁那年,中原中也说“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把太宰狠狠揍翻”。 今年我快十八岁了,终于验证了这番话。 太宰被我打得无法动弹,仰躺在地,面色苍白痛苦,唇边溢出鲜血。 我锁住他的双手和双脚,半跪在他身上,用绝对的力量禁锢住他。 过去我奉若神灵的人,如今被我亲手打落到这般田地。 欲念裹挟着满心疼痛的爱意在胸腔疯狂生长。我肆无忌惮地俯身撕咬青年的唇齿,在血液的甜腥味里颤抖着道—— “对不起,太宰先生。请允许我告诉您,我有多么爱您。” “您卖力地讨好女人的样子,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了。” 第41� 对峙 太宰的呼吸变得紊乱,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呃……” 太宰的喉咙发出了一点声音,而在那声音形成语言之前, 我再次吻了下去。 封锁住他柔软的唇,吞下他那可怕的如利刃直戳人心的话语。 我的鼻腔和口腔充斥的都是太宰的血的味道,可味蕾偏偏绽得又苦又涩。 在太宰震惊的鸢色瞳孔里, 我看到了疯狂的自己。 我的双手都用于压制太宰,无法为他揩去脸颊的血, 只能用舌细细地舔舐他唇边的血迹。 珍重至极、悲伤至极地。 “太宰先生, 您知道的,我喜欢您。” “所以我无法忍受我在讨好您的时候, 您在讨好别人。” “就算您想……也拜托,不要故意让我看见……不要这样。” 我在他耳边低低祈求道。 太宰在我疯狂地吻住他时,挣扎的力度就小了下去,躺在地上任我施为。 我眷恋地蹭了蹭太宰的脸颊,然后松开了右手对他的禁锢。 我摊开右手掌心, 一条昂贵的夹式银耳链静静躺在上面, 坠在底部的水晶闪着幽蓝色的光。 刚才它一直被我握在手中, 和我的拳脚一起为太宰带去伤害。 “您说它挺适合我的。” 我苦涩地问道, “它与女性娇艳的朱唇比又如何呢?大概是差不多的,甚至还不如她们身上精美的首饰吧?” 我五指收缩将其重新抓紧,然后狠狠地掷向太宰的脸: “但是——我和她们不一样啊!!!” 银链“哒”打到太宰脸上, 太宰偏过头,闭了闭眼。 银链在太宰脸上打出浅淡的红痕,而后滑落到他耳边的地面。 我握住他的一只手, 把他的手指掰成拇指与食指打开的类似手-枪的形状,然后举起来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该结束了。 “太宰先生,您说说话吧。告诉我,您有多讨厌我,把我从您的身边赶走。” 和太宰先生的再遇太过美好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嫌恶和漠视,让我产生了自己身处幸福的错觉。 但事实并非如此。 “求您,赶我走。” 我平静而悲哀地道,声音却在颤抖。 哭腔的颤抖。 我即将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必须直面这场疯狂的后果。 他应当会恨我吧。 * 太宰被我拉起一只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目光是深深的漩涡。 忽然,他笑出了声。 “呵……” 这个笑让我想起了过去穿着黑西装和黑风衣的他。 我在和芥川的陪练中将他打得人事不省的那天,太宰也露出了这样单纯的笑。 可现在和那时又似乎有点不一样,我说不清。 太宰趁我不备,发力将我掀翻。我的力气和勇气已经在刚才消耗殆尽了,没有作任何抵抗,后脑勺“咚”地磕在地上。 太宰和我的位置调了个转,他在上,我在下,面对面,距离极近。 太宰粗重地喘息着,气息喷吐在我脸上,我不由想起刚才和他唇齿相碰、气息交融的感觉——我以为那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接近他的感觉。 太宰说:“咳、咳咳……你还真是舍得,我还以为要被你……咳咳……打死了。” 他一边艰难地说话,还有血液从嘴角溢出。 他每一声咳嗽和喘息都像钝刀子在割我的心。 “不会的。”我心疼地反驳道。 我绝不可能打死他。绝不可能。 “所以你就下手这么狠嘛?”太宰用撒娇一样的口吻埋怨道。 太宰的反应让我很无措。 他的眼里有笑意和奇异的光彩,却没有厌恶,没有痛恨,甚至没有一丝责怪。 这让我的惶恐生生转变为愕然,还有突如其来的心慌。 “秋,你这傻瓜。” 棕发青年又笑了笑,他的目光逐渐涣散,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多地压在我身上。 太宰失去了意识,闭眼向我倒来。 我彻底慌了。 “太宰先生……您怎么……” * “快,就在上面,有很大的打斗声!太宰先生遭到了袭击!!” 许多脚步声混乱地响起。 我听见有人在靠近,但脑子还是一片浆糊。因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太宰压在我身上、失去意识向我倒来的姿势,远远看来就像他把我按在地上强吻。 “你们在干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国木田的怒喝在旁边暴起,“太宰!你在对未成年做什么?!” 我被太宰的身体阻挡了视线,等到国木田靠近才看见他要踹向太宰的脚。 我一个激灵,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我伸手抱住太宰的腰,带着两人交叠的身体躲开这一脚。 我大吼道:“不要碰他!!!” 太宰先生身上全是伤! ——全是我打出来的伤! 这一声喊得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国木田:“???” 他一脚踹空,差点打了个趔趄。 去而复返的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