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后一次祭奠他了。
窦怀叶觉得抱歉,说好将庆跃的母亲带出来的,如今看来也没机会实现了。
她站起身,微微弯腰从化妆台上的花瓶中折下了一支带茎的白蔷薇,那是被红玫瑰淹没了的会场中唯一一抹纯洁的白,窦怀叶无声地将嫩绿的茎干穿过那枚圆环,手指微微用力在上面打了个结。
窦怀叶凑近了看镜子里的人,杏仁般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镜中的女人眉目如画,并未施浓妆却美得耀眼。原本窦怀叶的美丽就光华夺目,不需要多余的粉饰也能鹤立鸡群,她微微提了提嘴角,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的相貌而感到些许欣慰。
只可惜,太瘦了。
胸脯瘪瘪地凹陷下去,撑不起那件华美的裙子。就如同她如今岌岌可危的精神,已经无法再支撑着她走下去了。
议员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不成气候。他看见这位新秘书踌躇了一会儿,便掏出了手机给谁打了个电话。
岑路面无表情,灰色的瞳孔中结着一层冷冽的冰层:
“喂?是梁浅吗?”
“你不明白。”女人低声说,“你不明白你在反抗的是怎样的人。”
那是一个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毫无怜悯心的反社会分子,可笑的是,那人此刻却坐在帝国的最高宝座之上。
岑路垂下了眸子:“我很遗憾。”
剩下的唯一一点干净的颜色,属于庆跃。
窦怀叶闭上眼睛,手腕一抖,那枚小小的钻石嵌着雪白的花,就那么“当啷”掉在了桌上。
薄如蝉翼的匕首凉凉地贴在新娘的胸口,窦怀叶睁开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支开了所有的仆人与化妆师,窦怀叶从搁在台前的手包里拿出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过她的人给她的。
窦怀叶坐在空旷的化妆间里,静静地看着镜子里扮作新娘的女人。
新娘子穿着抹胸长裙,不怕冷似的漏出了狭长的脖颈与肩背,梁浅不知道有什么怪癖,总是十分迷恋未婚妻如同天鹅一般颀长的肩颈,哪怕平时怕身体虚弱的窦怀叶着凉所以总是把她捂得严实,在婚礼的这一天还是忍不住叫她穿上了这条裙子。
像是个小孩子,得意地向全世界炫耀,她是我的了。
他没有意思强求,这是窦怀眠的选择。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岑路在西装袖口下的手渐渐成拳,那双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来来回回几次,直到岑路无意识间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儿在嘴里蔓延开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那副模样在外人看来,简直如同那些酒会上搭讪不成就恼羞成怒的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