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蛊的过程漫长而又复杂,持续了整整一夜,这一夜,谁也没有合眼。
等到结束的时候,襁褓里的阿衣脸色红彤彤的,却已经昏死过去,而元卿同样面薄如纸,当那个若隐若现的七心莲印记在元卿的额头闪现的时候,但是他们都知道,
他说,“一切都是我甘愿。”
他的眼里酝酿着风雪, 目光没有离开谢珉行半步,看他从容不迫的做完这一切, 却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茫然,到不自然的惊诧, 最后又恢复了平静。
等裴子浚从横梁上下来, 谢珉行已经恢复了淡淡的神色,他看了裴子浚一眼,仿佛理所应当一般,“取血。”说完便率先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他滚烫殷红的血流出来, 盛满了满满的一小碗。
像他看不见的红。
也像他不曾知晓的苦。
谢珉行道,“我可以。”
“不行,还需要另外一位。”
门外忽然狂风大作,屋内却一片死寂,皎白的月光斜透进厢房,映衬得谢珉行的脸一阵青白,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对自己妥协了——
不久后,花影姑和南无疆果然推着坐着轮椅的元卿进来了,随后,侍女抱了一个襁褓进来——是阿衣。
这一日,正是十五,十五月圆,蛊虫骚动,是引蛊的最佳时期。
裴子浚在房梁上看着蛊使和毒使对着小婴儿施针,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想,谢珉行在身边,他们总不会害阿衣,他们是在给阿衣治病吗?
他觉得荒谬又可笑, 即使谢珉行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谢珉行的那双眼睛, 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偏偏他们两个人, 并肩走了那么久,一个一叶障目,一个掩耳盗铃。
——都是傻瓜。
他也干净利落依样画葫芦也割了一刀,同样满满的两碗血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血独特的腥味,可是对于七心莲的蛊虫来说,却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他问老郎中, “他那时很痛吧……”他告诉他, “分筋错骨,焉能不痛。”
他问他, “你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答,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问他,“他在哪里?”他答, “那个山洞里的人, 已经死了,你不必介怀。”
“你不用躲了,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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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治好阿衣的病,也是很好的。
过了一会儿,元卿忽然叹气, “还是不行,那蛊虫贪恋阿衣的血脉,不肯出来。”
谢珉行皱眉,却听元卿继续说,“要引那蛊虫出来,有一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那七心莲是从父体过到这孩子身上,只需要用父体的血引诱这蛊虫,它们必定贪婪吸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