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停警告自己,不能在婚礼前毁掉这一切。
再不躲逃出这里,疯掉的下一个一定是我。
在深夜频繁被转动手柄的门板后,是我惊惧不已无法醒来的噩梦。
一一一
在12岁生日过后,父亲总算下定决心为我订婚,长长的餐桌只坐着四位家庭成员。
在开口前他灌了一杯烈酒,脸皱起来很为难:对方大你15岁。
洁白婚纱捆着泥黄色的粗绳,蕾丝布帕塞在我涂上艳丽口红的嘴里。
教会牧师目不斜视照着圣经祷念,教堂里坐着的亲友们寂静得仿佛在参加一场葬礼。
陌生男人说着他愿意,大提琴奏响婚礼进行曲。
我默默计算哥哥从花园过来的时间,希望提前设计出让他无比痛心的姿势,能够让他心疼到站在身前与母亲决绝抗衡的怒气。
十分钟。
半小时。
上帝,信徒恳求一切顺利,请给我护荫。
愉快盛满心脏,我双手提起蓬松的裙摆,向他躬身示意:父亲,我很满意。
话音刚落,从未将我放在眼中的疯子浮起奇异的笑容盯着我。
我强撑着忽视那道有实感的恐怖视线,紧攥镶满金丝的桌布,掩盖本该脱口而出的辱骂。
曾也有一个人为我弹过,他说他爱我,我深信不疑。
他却在最后选择了回避。
上帝,爱是你赋予世人沉重的诅咒。
五小时。
他为什么还没有来?他为什么一直不来?他到哪里去了?
一个月后,母亲把我匆匆嫁给一位不知名的男人,再没有人会拥有这样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