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难管。
送葬人回到自己寝室。罗德岛男干员并不多，房间很宽裕，他一个人住一间。
洗完澡，换了一身常服。送葬人穿着简单，白色衬衫和发色一致。
end.
好的。
哦对了，考虑到阿能的工作负荷，之后也不会去协助你了。我会安排黑或者其他人。
博士抬头直视送葬人的眼睛，指望着能读出一点点失望，失落，随便什么都好。
但送葬人不会告诉能天使他不喜欢甜品的原因。
固执的萨科塔男性认为这些散发着甜蜜滋味的食物，会影响自己对铳的操控。一个优秀的执行者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醒。
送葬人的判断的确从未失误。
.......
送葬人眯起眼睛，他好像透过短讯，看到了那个天使的模样。
她的红发很耀眼，光环和光翼也很亮眼，她站在哪里，哪里便好像有了不灭的阳光与希望。她永远活力满满，拿着统的样子充满着自信。她有着大多数拉特兰人的习性，爱吃甜品，尤其爱苹果派。她身上有股气息，很是能让人沉醉。
是有人添加通讯频段的提醒。好友申请那一栏上的头像是一个比着剪刀手的红发天使，id叫苹果派天使。
送葬人不知道，他的频段早被广为传播了，甚至有人在罗德岛公共论坛做赌约，赌约内容是看谁能够鼓起勇气加他并且通过，花头是由博士亲自签署的一星期外出休息条。
送葬人手指轻点通过，一连串信息涌了进来。
拉特兰天使的生命很长很长，长到有人会忍受几百年的孤寂。但漫漫时光中，也有人与爱侣携手一生，将光阴都逐一书写。
拉特兰人人人都信奉宗教，对主的虔诚与生俱来。他们相信，主会将最好的人引导到自己身边，并一直为此努力着。
送葬人曾经对此嗤之以鼻。公证所的执行者并不需要这些，而他一度以为自己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
送葬人拉着能天使的手，把她牵引到床上坐下，又把苹果糖放在床头柜上，弯着腰和能天使对视。
能天使的脸仿佛熟透的红苹果，鲜艳欲滴，看起来非常香甜可口。他在心里做了一个评价。
能天使小姐，既然你不接受苹果糖的谢礼。那我只好换一种方式了。他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他看向缩在角落的能天使，得抓紧时间了。他还有一些话想说，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能天使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呼了一口气。她太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了。
时间快到了，感谢你的探视。很不好意思我之后确实不会去了，我想我之前大概是...会错意了...但话还是说开好，她是一个认真的人，从来都是。
能天使终于退无可退，是墙角了。
她扯出一个笑容，勉强应对。
是吗，很厉害。我都受伤了，你还全身而退了...
但是这样太小气，太不像她。谢礼只是谢礼而已，是她想太多了。
她退后两步，只想要逃离这个范围。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有人一步上前来，继续着不符合他印象的发言。
能天使努力在可颂面前掩盖起自己失落的神色，只回应道，他们关系真好。
是啊关系真好，比她这个临时搭伙的关系肯定是好多了。能天使心里酸的冒泡泡。
能天使想，共事几个月，连个通讯频段都没加，送了几颗糖就能当回事了？
能天使读懂了。
随后企鹅物流的其他几个人都知道了。可颂尤其八卦，眼睛一亮，忙不迭去打探情报，兴冲冲告诉她，她应该是第一个收到送葬人礼物的人。
能天使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很矜持的只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了两圈。
你今天有点冲动啊，这不像你，幸好结果是好的。博士是说今天的作战，送葬人居然单打独斗一个人解决了所有的敌方狙击干员。
你受伤没有？博士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皱眉。
没有。
啊？不用了...我之后不会去了...
能天使再傻气，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她挠挠头发，她觉得有点无法呼吸，也许是距离实在太近了。男性呼吸喷薄的热气让她喉咙发紧。
受伤修养这半个月，她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对那几颗苹果糖视为珍宝，不舍得吃。
他控制住了自己，另起了一个话题。
苹果糖，吃完了吗？
吃完了。
高大的萨科塔站了起来，把纸杯放在了长条桌上。桌上还摆放着刚刚德克萨斯送来的物品，苹果派与苹果。
他几步走到能天使跟前。
我今天是特意来看你的。
能天使被抢白，倚着饮水机站定，低着头没回话。
我昨天才知道你受伤了，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能天使想。普通同事关系，好像是犯不着去询问她的去向。
能天使请送葬人坐下，她有点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发。
谁会想到德克萨斯口中别的人会是送葬人啊？这个点儿他不应该在训练室工作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也许是看了红云后顺道过来的吧，能天使想到这里，顿时了然。
楼道的壁灯依旧很灰暗，但送葬人眼前一片明亮，头顶1kw的能天使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送葬人看着能天使。
好像是瘦了...医疗区有专用的病员服，是白横纹套装。最小的号套在能天使身上，也空空荡荡的。不像寻常身上带着统，个子娇小的少女穿着病号服，看起来格外柔软，一点没有战场杀神的气场。
德克萨斯却站了起来，步伐很快，对了，今天还有别的人来看你。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会来接你的。
别的人？空空可颂？你们为什么不一起进来呀？
能天使想拉住德克萨斯问个清楚，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
哦对了。刚刚leader给我发了短讯，说给我放个假，之后狙击训练室那边也不用管了。
德克萨斯闻言，试图观察自己好友的神色变化。
恩，很好，很平静。
能天使正在检阅德克萨斯带来的物品，一个大大的苹果派，一袋子红彤彤苹果，她幸福眯起了眼睛。
啊啊这个小天使真懂事！
能天使坐在床沿，摆动双腿，晃啊晃啊晃，脸上带着笑容。
德克萨斯小姐你先进去吧，我在门外稍作等候。
不过德克萨斯还没来得反应，某红发天使已经开门扑到了她身上。
德克萨斯你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给我带了苹果派吗？我闻到香气了！爱你！
罗德岛作战室，博士正在慷慨陈词。
今天可真是大胜利！大家的通力合作非常好。
不过希望下次不会有人在单打独斗了。
原来如此。
送葬人知道那个同族，由于矿石病原因，安德切尔的光环是倾斜的。他入驻训练室当教练后，也曾多次指点过，是一个非常上进又和善的天使。
德克萨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顿感没劲。
送葬人填的很快。
两人各怀心思往能天使病房走去。
没想到送葬人先生除了红云小姐外，还会额外关照同僚。
德克萨斯却很镇定。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pocky，叼在嘴里，神情似笑非笑，好像在等待送葬人的下文。她的同伴能天使，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嘴里藏不住话的人。
送葬人给她苹果糖这段在她醒后在企鹅物流众人耳朵里都念叨过好几遍了。之前能天使老往训练室跑，其余几人就挺疑惑。现下一听这个，咂摸出味儿来了。可颂是个八卦收集机，各路消息都清楚得很。送葬人来罗德岛时间也不短了，没谁收到过他的什么所谓谢礼。
可颂还特意去询问了之前狙击训练室另外一位教练白金小姐，白金小姐像看傻子一样看可颂，这岛上除了红云和博士，有谁会和送葬人交流超过十句话吗？可颂深以为然，并把这个结论告诉了能天使，于是就看到了能天使在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的娇羞样子。
德克萨斯正画完最后一笔，登记完成。她听到了芙蓉的话，之前也注意到了身后就是送葬人，但她和送葬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唯一有共通处大概是都认识那个苹果派天使。
好咧。老规矩，德克萨斯小姐请把武器放在一旁的储纳柜。往前走穿上消毒衣后，就可以进入非矿石病病患区了。祝愿能天使小姐早日健康！芙蓉认真检视德克萨斯的登记表，确认没问题后，将注意事项一一告知。尽管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但医疗区事关重大，一点也不能马虎。
德克萨斯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医疗干员交接班，医嘱下达及伤患最后一次用药，前台还要登记探视人员。
德克萨斯提着一个苹果派和一袋子红彤彤的苹果，正在往登记簿上填写信息。
哦哦，德克萨斯小姐啊，又来探望能天使小姐吗？我闻到苹果派的香气了！前台今天是芙蓉医疗干员当值。
明天我会准时到的。希望作战一切顺利。光环和羽翼已经融入黑暗之中，一句话遥遥递来。
送葬人向自己宿舍走去。楼道的壁灯还是很灰暗。据说有不少干员都曾向博士投诉，希望能修复一下这些基础设施。
送葬人忽然想到了初次见面时，那个天使指着自己光环，笑容灿烂的样子。
他从床头柜上摆放的一个盒子里抓了一把东西，放进上衣衣兜，转身推门出去了。
窗外正有余晖洒落。
傍晚的医疗区正是忙碌的时候。
可惜什么也没有。
不用安排人给我了。我自己解决。送葬人很熟悉探究的眼光，他选择了无视。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送葬人低头摩挲着自己的铳，打算离开。
任何甜丝丝的滋味都会让他失控，好比拉特兰人热爱的甜品，好比蛋糕坊新鲜出炉的面包，好比可露希尔商店货架上售卖的苹果糖，好比那个散发着苹果醉人香气的能天使。
他一嗅到，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就全部崩盘。
但他甘之如饴。
送葬人又想折身回去拥抱那位天使了。
其实我知道怎么关掉你的日光灯管。送葬人回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他知道能天使的问题很多，他都会耐心解答。
？
？？
？？？
死在送葬人手下的拉特兰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因爱生恨的怨侣，也不乏一生追逐爱情有情饮水饱的多情之人。
你未来也会坠入爱河的，相信我，年轻人。送葬人不以为意。
离去的年轻萨科塔腕上的通讯器滴滴滴响个不停。送葬人停下步伐接受讯息。
送葬人摸摸能天使的头，她还没回过神来。
明天见。
送葬人推门出去了。
出发前他们一行接到了新的情报，这种狙击干员的昏迷弹药是固定三发一间隔，也就是说只要在第三枪前解决掉，就没有任何威胁。博士原本是计划派出斯卡蒂和红轮流解决，谁知道送葬人没好好在自己的潜伏位点呆着，几次都先近身格斗直接ko掉了那些麻烦，给这次任务增加了很大胜算。
总感觉你今天很生气。可能是我错觉了吧。博士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想起了送葬人的入职报告，上面直言写自己移情能力缺失。或许他做了一个错误决定，不应该草率往送葬人身边塞人。
行了。回去休息吧。今天完事儿整合运动应该能安分一点了。近期应该没有任务了。之后阿能也该回来了。博士也很想休息啊！奈何整合运动总是不做人。
如果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那我想，大概没有。
能天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额头上被谁印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红发天使彻底傻了。
有滴滴声突然响起。
送葬人腕上通讯器的定时闹钟响了。
探视时间快结束了。医疗区管理严格。
糖还躺在他的手心里。
我今天和博士一起出作战任务去了。那种狙击步兵确实难缠。
但我全部解决了，放心，没有受伤。尾音里带了一点点求表扬的意味。
她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压到心底，抛之脑后。拜托末药医师新买的苹果糖也锁在了柜子里，没动过。
那只手久久没得到回应，晃了晃，苹果糖的糖纸跟着这个动作来回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
能天使突然想问，你不是不吃甜的吗？为什么身上会还有这个苹果糖。你也给过红云那个小姑娘吗？
但可颂随即又嘴巴一撇，神色不高兴的样子。能天使问她怎么了，她才扭捏着说，刚刚在登记处遇到送葬人了。可颂悄悄看了看送葬人写的探望病患的名字，是红云。
红云在这半个月内有过两次常规用药，送葬人都来看过她。
但能天使的探访记录簿上，没有送葬人的字迹。
她醒来已经是中弹后好几天的事儿了。德克萨斯守在她身边，医疗人员测试她的神智清醒度。检查完毕后，她才看到床头柜上零星洒落的几颗糖果。
是医护人员从你的衣兜里拿出来的。就放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买的？德克萨斯问道。
于是能天使把糖的来历告诉了德克萨斯，黑发女孩子没说什么，只给她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都什么都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能天使话音未落，有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手上有几处厚茧，手心处是几颗苹果糖。
提前支付的谢礼。
精英干员的病房视野极好，透光敞亮，落日余晖给两个人的侧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能天使的光翼几乎要融进这场恢弘的黄昏中。
送葬人突然想摸摸这对光翼，虽然他最清楚不过，拉特兰人的翅膀是非实体。
送葬人端着纸杯，目光一直追随红发女孩。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休息好之后，还能来训练室协助我吗？
能天使觉得自己脑门上一定冒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心里也有另外一个答案浮上来，但能天使不敢去细想。
我给你倒杯水吧。你要喝什么？哦...医疗区只有白水，你将就一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来了？送葬人接过纸杯，没喝。这位优秀的执行者坐姿也非常端正，脊背挺直，黑色羽翼与白色衬衣形成强烈反差。
都辛苦了。散会。送葬人你留一下。
博士对着自己的作战服上下一顿乱拍，尘埃散落在空气中。
送葬人站在他面前，依旧面不改色，一身衣服有点点血色。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银色红发，远远看去交映在一起。
不进去么？外面凉。
哦哦对。
别的人挡在了房门口。
德克萨斯已经消失在走廊了。
五
假装没有看出来都是装的。
德克萨斯是沉默惯了的人，能天使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反应。她并不知道自己底牌都被好友看光了，板着个脸也开始不说话。
沉默vs沉默，能天使终于憋不住了，试图竹筒倒豆子。
今天早上查房时，赫默医师说我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不用呆在这里了。你明天来接我吧！
可以回了吗？好的。德克萨斯自己搬了个椅子，和她面对面坐着，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告诉她外有个人等着。
这里实在太无聊了。连我铳都被收走了。医疗区不允许任何武器装备带入。
德克萨斯向左手侧看了一眼，正想说还有别人在你不要这么没规矩，却发现那个拉特兰人已经退到了昏暗处，恰好是能天使的视线盲区。他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恩。给你带了苹果派。好些了吗？德克萨斯会意，和能天使走了进去，她顺手拉上了门，没关严，留了条小缝。
是安德切尔拜托我拿过来的。又补了一句。
一路无话。
能天使在罗德岛的等级排序很高，病房是高级病房，位于非矿石病病患区的深处，转过走廊还有一段距离。
德克萨斯走到门口，正打算推门进入。那个一路只说了两句话的萨科塔突然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蓦然开口，声音很小声。
德克萨斯小姐天天都要来送苹果派么？对方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句。
那倒也不是。德克萨斯提了提苹果派，语气淡然，这是别人拜托我送过来的。那个小天使，安德切尔。
能天使以前经常指点他，他又挺会做甜点的，所以能天使受伤后他就做了苹果派当慰问品，还挺贴心的。德克萨斯尝试扔出一个重锤。
企鹅物流众人背地里讨论了一番，可颂又拍拍脑袋想起那天休息时，也就是能天使受伤的那个早上，手里拎着的粉红色袋子以及能天使的口型。
能天使绝对是栽了。
德克萨斯回想起那天能天使春心萌动研讨会上的最终结论。
是身后那个白发萨科塔。
德克萨斯小姐请稍等，我也是去探望能天使。萨科塔目不斜视，正在轻车熟路填写探视表，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惊雷。
芙蓉愣了。
恩是的。德克萨斯回答道。
后面是送葬人先生？你今天是来看红云吗。芙蓉翻了翻常规治疗记录簿，红云小姐今天没有安排常规用药呀？矿石病患者需要定期注射药剂缓和病情，注射后会有观察时间，需要停留在医疗区两天。以往红云用药时，送葬人都会前来探视。罗德岛也隐隐有一些流言，不过没有人求证过。
送葬人没有回答。
他从白色斗篷里的内兜里摸出一颗苹果糖，是上次能天使从他手中接过又塞回他掌心的那颗。
送葬人拆开糖纸，将小小一颗的苹果糖送入口中。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