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姐姐。碎发下的眸子一蹬。
这小子最近越来越喜欢叫席娅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喊姐姐了。
你比我大?阿廷一面收拾脸盆毛巾一面回嘴。
姐姐就独自居住在这样一座硕大的海岛上,永远与澎湃的波涛为伴。
每到夏天,他都要来这里与席娅一起度过暑假自从舅舅迁居工作地、舅妈去世之后,年年如此。
阿廷望见了海滩一角摆得很整齐的一排排鱼干那是这个女孩操持的家务,来自大城市的他们只能在黑白电视上看见的手工劳动。就算自己肯搭把手,席娅也只是拿他当人形的挂架用。
哗啦!阿廷猛地从一脸盆冷水中抬起头,大口呼吸着空气,像是在释放掉什么压抑的情绪。
太近了,刚刚几乎是贴着而且为什么会少一粒扣子?
那对滑腻的浑圆,几乎清晰可见该死,那是席娅,不是电影里的蒂凡尼女郎们。
阿廷,我们能到哪里去?席娅轻轻地摇头,通讯已经中断了。正常情况下,最近的转运船,最早要五天后才能到达。
那就用电话呼救,阿廷冲到屋角,抓起摇号电话。几分钟后,他一摔听筒,摊了摊手,全断了,该死。
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廷,女孩抱着腿,坐在那儿,我们总得弄清楚怎么回事
查尔·伯恩接过了播送稿,念起来,下面播送紧急情况,下面播送紧急情况
傍晚
因为不明的外部原因,目前西海岸通讯已经基本瘫痪所有人员,必须尽快撤离沙沙
你听。有人递过来一个耳机。
沙沙请下述地区疏散西海岸遭受重复,请下述地区疏散
这就是全部内容?
看起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阿廷望着海面的方向,松了口气。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灾难,席娅有些心有余悸地望向屋子,好像地震一般阿廷,我们可以回家吗?
当然。阿廷突然反应过来,往屋里冲去,收音机!,收音机会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哼,大陆上带来的臭毛病,席娅退开,打量着阿廷乱糟糟的床铺笑了笑,像椰树上的猴子一样。
马上,洗完就叠咯!毛巾下传出含混不清的回答,你能别待在这儿了吗?
遵命,小朋友。席娅玩味地笑了笑,随手一拉竹藤编的门把手,把弟弟那句我他妈已经二十四岁了堵回卧室里。她一面走向厨房,一面理着有些乱的灰绵上衣。她忽然站住
那震动越来越大,她一下跌坐在地上。那噪音已经变成扑面而来的轰鸣!
席娅席娅阿廷冲进了屋子,一把攥住女孩的手臂把她拉起来,离开屋子!!
两个人冲到沙滩上,却不知往何处去。海面上一片朦胧,看不清远处的境况。无数的猴子从椰树上跃下,从他们身旁冲过,往岛的内陆蹿去;沙滩上爬满了生活在浅水的小型沙蟹,密密麻麻,缓慢但坚决地离开平时足以带给他们安全的沙洞;更远的地方,稀稀拉拉的渔民从海中返回,三三两两冲上滩头寻找可靠的掩护。阿廷拉着席娅跟着猴子的步伐冲向内陆,他们不敢靠近那些看似能当作掩体的椰子树,担心被落下的椰子砸中;也不能靠近建筑,以防被砖石所伤。终于,他们找到了一座比较高凸的沙丘,靠着沙丘背向海岸线的方向蹲下身躲了起来。
遵命,女士!阿廷丢下收音机,啪地像士兵那样立正,然后转身小跑出门外。
倒是越来越高大了。席娅默默地望着阿廷走上沙滩,把很多串鱼干一齐扛起来转身向屋子走来。大学的时候,那些女伴们一谈论起男孩们的身材,总会发出一阵阵咯咯咯的笑声或许应该把阿廷介绍给她们认识么?席娅突然想起,弟弟的毛巾上那种汗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近乎实质般的浓郁,或许是荷尔蒙的影响?她抿嘴笑了笑,驱散了这些奇怪的想法。
她如往常那样拾起抹布挂在胳膊上,走进厨房。
阿廷摇了摇头,拾起桌上的抹布,真可惜没有电视机
这是十五年来唯一一次ufc的三连冠,白鳄队创造了历史沙沙沙
怎么回事?正在擦桌子的阿廷有些困惑地拿起收音机。
不就是三连冠嘛,多大的事情
你也知道啦?阿廷依然双拳紧握在胸前,心跳难以平复。
我去过石狮球场大学的时候。
69年,8月7日,天气,晴天。欢迎来到每周的西海岸-大洋新闻,我是查尔。今天的早餐速览有,ufc赛城白鳄队夺�
万岁!!!凑在收音机前的阿廷直起身,蹭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挥舞着双全窜到屋门外高高跃起,赛城万岁!!!!白鳄队万岁!!!!
什么东西,席娅翻了个白眼放下刀叉,把装吐司面包的碗扶正,又把冲着自己鼻尖的收音机天线拨开,怎么总是像猴子一样
<h1>小岛(1v1,姐弟)</h1>
阿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阵清香。
饶命,姐姐,他猛地跳起来,躲过了一只凌空劈落的枕头,顶着一阵熬夜引来的脑壳疼半滚下床爬起来,我已经醒来了!!
啊哈,怪你的老妈当时记错了我的生日!席娅往阿廷怀里一抄,毛巾要丢洗衣机的,太脏啦!
知道的知道的!阿廷飞快地夺回毛巾,赶在她前头往客厅里跑去,就不劳女士担忧了。
你个笨蛋啊那是我的毛巾,你的在这儿!
如果她不要每次取下一盘盘的铁丝穿鱼干的时候都穿着那种便于活动的沙滩色短袖短裤就好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阿廷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坦然地注视自己的姐姐了。
你干什么呢?一只手突然从他肘下伸过来,关掉了水龙头。
阿廷回过神,席娅?
阿廷用力甩甩脑袋,用沾着冷水的手掌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洗手池上百叶窗外的景色出神。
海浪翻卷的声音、海鸥扑打海水的声音、椰子坠落在沙滩上的声音,或许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孩童嬉闹的声音
大洋另一端的海岸藏在水雾的朦胧里,显得遥远而不可捉摸。
领口的扣子掉了?
席娅愣了一下,飞快地扭头瞄了一眼仍旧掩着的房门,突然回想起弟弟刚刚有些窘迫的眼神,呵,大小伙子。
她眨眨眼,抬手拉开厨房的门帘走了进去。
或许是俄国人跨过太平洋打过来了,阿廷摇了摇头,不不我们的航空母舰能截住他们,但是我们的通讯都瘫痪了,只可能是他们动用了原子武器,那种东西能把所有通讯都瘫痪掉!
啪!阿廷一巴掌按掉了收音机电源,跳起身来抓住席娅的手,撤离席娅,我们必须离开!
但是女孩并没有动。
席娅?
我们切换过几个频道,但清晰度太低。看起来这是紧急情况下的全频段呼叫,需要我们转发给近距离的电台。
播送稿件在哪里?
有人递过来一张纸。
西海岸-大洋新闻播送间
查尔,我们接听到了一个频道。
是什么内容?弄清楚情况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慢慢停止下来。
沙丘后的男女慢慢爬起身。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除了沙滩上四散滚动的椰子。
啪!收音机摔在了地上。
差点忘了你这个小家伙。席娅关掉嘈杂的收音机把它放回桌子的一脚。
但噪声并没有完全消失。席娅伸手去拿收音机,可是那小玩意儿突然一翻倒在了地上。她刚想弯腰去捡,就感觉到整间屋子一阵颤抖。席娅突然发觉,那噪音不是从收音机里来的,而是来自身边所有的东西共同的震动!
阿廷,怎么了?我听见了噪音。席娅拎着一串晒好的鱼干走进门。
我不知道,看起来通讯突然受到干扰了。阿廷连着调了几个频道,滋滋滋,沙沙沙沙他皱起眉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现象唔唔唔,怎么是生的!
多么新鲜!席娅笑嘻嘻地从阿廷唇边缩回手,退开一步,往自己嘴里也丢了一条小鱼干,快帮我把外面那些也收进来。
哦,对,伟大的石狮球场,白鳄真是有史以来最棒的
很好,为了你最棒的球队,席娅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桌上的一片狼藉,请你把这些倒翻的通通收拾掉,女孩望着阿廷脑袋一歪,嘴角一翘,谢谢。
她双手叉腰,迈着修长的双腿踏出了门外。
抱歉抱歉席娅
叫姐姐!席娅一甩辫子扭过头,有些嗔怒地指着阿廷脚下,另外,捡起来!
哦哦天哪,阿廷弯腰拾起两片吐司,姐姐,我只是太激动了。
九点了哟。席娅抛下枕头,走过来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后者很不满意地打落,转过身走向洗手池取下脸盆,知道了知道了我很快就出来!
知道了还不起来?席娅不依不饶,一步赶上去,斜靠在洗手池上猛地凑近阿廷的脸,两鬓的发梢几乎要戳到对方的眼皮,昨,天,晚,上,她棕色的碎发下一双褐色的眼睛直视着弟弟,干什么了嗯?
没,没啥阿廷手里已经抓起了毛巾捂在脸上,挡开了姐姐有些过分靠近的视线和躯体,容我先洗脸好吧!